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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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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之巔的決戰餘波未平,蕭家堡內卻瀰漫著另一種緊張氣氛。

楚小凡躺在特護病房內,渾身纏滿繃帶,天陽真火失控的反噬讓他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每一次醒來,都彷彿有烈火在經脈中灼燒,痛苦讓這個平日裏陽光開朗的青年眉頭緊鎖,冷汗浸透了衣衫。

“老祖,他真的沒事嗎?”蕭青鸞第三次詢問,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個平日裏冷若冰霜的蕭家大小姐,此刻眼中滿是罕見的焦慮。

蕭玄天正在調配藥劑,頭也不抬:“死不了。天陽覺醒都這樣,熬過去就是通天大道,熬不過去...”他頓了頓,“就當烤鴨了。”

蕭青鸞:“...”

老祖嘴上說得輕鬆,手下動作卻極其謹慎。數十種珍稀靈藥在靈力操控下精準融合,化作一汪碧綠藥液。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葯香,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好了,”蕭玄天將藥液倒入玉碗,“給他喂下去。記住,分三次,每次間隔一炷香。”

蕭青鸞接過玉碗,遲疑道:“我來喂?”

“不然呢?”老祖挑眉,“難道讓本座這小手小腳的來?或者...”他故意拉長聲音,“你想讓別的姑娘來?”

蕭青鸞耳根微紅,瞪了他一眼,卻小心地在床邊坐下。

楚小凡恰在此時醒來,眼神渙散,痛苦地呻吟一聲。蕭青鸞連忙扶起他,將葯勺遞到他唇邊。

“喝葯。”她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她的心情。

楚小凡迷迷糊糊地嚥下藥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熱...好熱...”

他的掌心滾燙,天陽真火不受控製地溢位,灼得蕭青鸞手腕發紅。但她沒有掙脫,反而反手握住他的手,玄陰靈力緩緩渡入。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玄陰靈力與天陽真火相遇,非但沒有衝突,反而如陰陽魚般自然交融,形成一種溫和的能量迴圈。楚小凡的痛苦明顯減輕,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

蕭青鸞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靈力在對方體內執行得異常順暢,彷彿本就同源。更讓她心驚的是,通過這種連線,她能清晰感受到楚小凡此刻的狀態:熾熱的痛苦中夾雜著堅韌,混亂的思緒裡深藏著對她的...

“大小姐...”楚小凡無意識地囈語,“別擔心...我沒事...”

蕭青鸞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這種被人在意識模糊時仍惦記的感覺,陌生而溫暖。

“第二次喂葯。”蕭玄天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她一跳。

老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眼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看來不需要本座幫忙了?”

蕭青鸞強作鎮定地喂完第二次葯。這次楚小凡安靜許多,甚至無意識地往她身邊靠了靠,像個尋求溫暖的孩子。

當喂第三次葯時,異變突生!

楚小凡體內天陽真火突然暴走,金色火焰破體而出!蕭青鸞猝不及防,被火焰捲入其中!

“小心!”蕭玄天正要出手,卻突然停下。

隻見金焰中的蕭青鸞非但沒有受傷,反而周身泛起玄陰清光。兩種力量再次交融,比之前更加深入,幾乎達到血脈層麵!

通過這種奇妙的連線,蕭青鸞看到了更多畫麵:

她看見楚小凡送外賣時,總會特意給孤寡老人多帶一份飯菜;

看見他在雨夜救下流浪小貓,偷偷養在出租屋;

看見他每次拿到工錢,第一件事就是給孤兒院捐款;

還有...他偷偷收藏著她偶然掉落的一方絲帕,每晚睡前都要看上一眼...

這些瑣碎的記憶碎片,勾勒出一個與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楚小凡:不隻是那個運氣好覺醒血脈的外賣員,更是一個善良、堅韌、暗藏柔情的男人。

最讓她心跳加速的是其中一個片段:那日天山之戰,她為保護他受傷時,楚小凡眼中迸發的不僅是憤怒,更有一種近乎絕望的心疼...

“呃...”楚小凡突然悶哼一聲,將蕭青鸞從幻象中拉回。

金焰漸漸收斂,他的氣息平穩下來,顯然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但兩人之間的連線並未完全斷開,某種微妙的共鳴仍在持續。

蕭青鸞慌忙想抽回手,卻被無意識握得更緊。

“別走...”楚小凡喃喃道,仍在半昏迷中,“冷...”

明明是渾身滾燙的人,卻喊著冷。蕭青鸞猶豫片刻,終究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手,另一隻手繼續渡入玄陰靈力。

蕭玄天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病房內隻剩兩人。月光透過琉璃窗,灑在相握的手上,一半金輝一半銀霜,宛如陰陽交融。

蕭青鸞看著楚小凡沉睡的側臉,第一次發現這個青年其實長得很好看。眉宇間的堅韌,嘴角偶爾閃過的笑意,還有那道為他增添幾分俠氣的眉疤...

她想起初遇時,自己還嫌棄過他“區區外賣員”的身份;想起他一次次捨身相救,卻從不居功;想起血脈共鳴時那種靈魂相觸的戰慄...

一種陌生的情愫在心間悄然滋生。不同於對家族的責任,不同於對長輩的敬重,這是一種讓她心跳加速、臉頰發燙的感覺。

“我這是...怎麼了?”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楚小凡眉間那道疤。

就在這時,楚小凡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住了。

楚小凡先反應過來,發現自己正抓著大小姐的手,嚇得猛地鬆開:“對、對不起!我是不是冒犯...”

“無妨。”蕭青鸞強作鎮定地起身,卻掩不住微紅的耳根,“你感覺如何?”

“好多了。”楚小凡活動了下手腳,驚喜道,“居然突破到金丹後期了!”

他試著運轉靈力,天陽真火溫順如綿羊,再無不穩跡象。

“多謝大小姐相助。”他鄭重行禮,“此恩...”

“不必。”蕭青鸞打斷他,“你我同為蕭家效力,理應互助。”

話出口她就後悔了——這語氣太公事公辦,根本不是她想說的。

楚小凡眼神微暗,但還是笑道:“無論如何,救命之恩銘記於心。”

兩人一時無言,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最後還是楚小凡打破沉默:“那個...我昏迷時好像做了個夢。”

“什麼夢?”

“夢見...”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夢見握著你的手,還挺溫暖的。”

蕭青鸞心跳猛地加速,麵上卻更冷三分:“胡言亂語!定是傷勢未愈產生的幻覺!”

說罷轉身就走,步伐略顯慌亂。

楚小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有些失落又有些困惑:“我說錯什麼了嗎?”

門外,蕭青鸞背靠牆壁,輕撫仍在發燙的臉頰。腦海中回蕩著那句“挺溫暖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這一幕恰好被來找楚小凡的王特派看見。老狐狸眼睛一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年輕真好啊...”

三日後,楚小凡基本痊癒。但新的問題出現了:每次他與蕭青鸞靠近到一定距離,兩人血脈就會自動共鳴,產生各種奇妙反應。

有時是靈力不受控製地交融,有時是能聽到對方的心跳,最尷尬的是——會不小心看到對方的一些情緒和記憶片段!

“這樣不行。”修鍊室裡,蕭青鸞第N次推開試圖靠近的楚小凡,“會影響修鍊。”

楚小凡委屈巴巴:“我也不想啊,但這不受控製。”

說著又不受控製地往前湊了湊,兩人靈力再次共鳴,差點又引發一場小規模能量風暴。

蕭玄天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拿出留影珠記錄:“有意思,陰陽相吸竟到這種程度。”

“老祖!”蕭青鸞羞惱道,“快想辦法!”

“簡單。”老祖收起留影珠,“雙修就行了。”

兩人同時僵住。

“開個玩笑。”蕭玄天哈哈一笑,“其實需要學習控製血脈共鳴。青鸞,你的玄陰血脈也該進一步覺醒了。”

他正色道:“根據記載,完全覺醒的玄陰血脈能自由控製共鳴強度。甚至能...”

話音未落,堡靈突然警報大作:

「警告!檢測到強烈魔氣波動!」

「源頭:東海方向!」

「強度:疑似墨無涯本體!」

三人臉色頓變。

“他果然沒死透!”楚小凡握緊拳頭。

蕭玄天沉吟片刻:“東海...是了,陰陽泉在那裏。他想借泉水恢復!”

“必須阻止他!”蕭青鸞立即道。

“自然。”老祖點頭,“但這次,你們要學會控製共鳴。否則麵對墨無涯,反而會成為破綻。”

特訓立即開始。在蕭玄天指導下,兩人學習如何收斂血脈氣息,控製共鳴強度。

過程比想像中艱難。每次嘗試收斂,都彷彿在與本能對抗。有幾次差點又引發能量暴走,幸好老祖及時壓製。

最危險的一次,楚小凡險些又失控傷到蕭青鸞。雖然及時收手,但還是灼傷了她的衣袖。

“對不起...”他愧疚不已。

蕭青鸞卻搖頭:“繼續。下次我會避開。”

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楚小凡突然道:“大小姐,等這事了結,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蕭青鸞動作一頓,輕輕“嗯”了一聲。

經過三天苦練,兩人終於初步掌握控製技巧。雖然靠近時仍有共鳴,但已經不會失控。

出發前夜,楚小凡找到正在檢查裝備的蕭青鸞。

“這個給你。”他遞過一個護身符,“我特製的,能增強玄陰感應。”

護身符做工粗糙,顯然出自新手。但其中蘊含的天陽精氣卻純粹無比。

蕭青鸞接過,觸手溫潤:“謝謝。”

“還有...”楚小凡深吸一口氣,“如果我這次回不來...”

“沒有如果。”蕭青鸞打斷他,眼神堅定,“我們都會回來。”

她頓了頓,聲音稍輕:“你那些話...等回來再說。”

楚小凡眼睛一亮,重重點頭:“好!”

次日,東海之濱。

三人根據線索找到陰陽泉所在的海底秘境。入口處魔氣森森,顯然墨無涯已經先到一步。

“小心。”蕭玄天叮囑,“墨無涯定然佈下陷阱。”

果然,剛進入秘境就觸發連環殺陣!魔影重重,毒瘴瀰漫!

楚小凡和蕭青鸞背靠背迎敵,這一次,他們完美控製住血脈共鳴,陰陽之力如臂指使,將魔陣層層破開!

最後一道關卡前,墨無涯的虛影再次出現。

“師兄,你真是陰魂不散。”他冷笑,“但這次,你們來晚了!”

隻見陰陽泉已被汙染大半,泉眼中央懸浮著一顆黑色心臟——正是被魔化的創世之心碎片!

“隻要完全魔化泉水,我就能重塑肉身!”墨無涯狂笑,“屆時,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大戰爆發!這一次的墨無涯比之前更強,顯然恢復了不少力量。

激戰中,楚小凡為保護蕭青鸞硬接一掌,吐血倒飛!

“小凡!”蕭青鸞驚呼,玄陰劍氣暴發,暫時逼退墨無涯。

她扶起楚小凡,發現他傷勢極重,天陽真火再次失控!

“別管我...”楚小凡掙紮道,“阻止他...”

蕭青鸞咬牙,突然做出一個大膽決定:主動引發最大程度血脈共鳴!

嗡!陰陽之力徹底交融,化作金黑光柱衝天而起!光柱中,兩人彷彿合為一體,力量呈幾何級數增長!

“就是現在!”蕭玄天喝道,“凈化泉眼!”

合擊之力轟向被汙染的泉水,魔氣如雪消融!墨無涯驚怒交加,卻無法阻止!

最終,泉水恢復清澈,創世之心碎片上的魔氣也被凈化大半。墨無涯見狀,不甘地遁走。

危機解除,但楚小凡也因透支陷入昏迷。蕭青鸞抱著他,第一次毫無掩飾地露出擔憂之色。

蕭玄天檢查後鬆了口氣:“無礙,隻是透支。倒是你...”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弟子,“似乎想通了什麼?”

蕭青鸞沒有回答,隻是將楚小凡抱得更緊些。

返程的靈舟上,她一直守在楚小凡床邊。月光透過舷窗,映照著他安靜的睡顏。

鬼使神差地,她輕輕俯身,在他眉間那道疤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快點好起來。”她低聲說,“我等著聽那些話呢。”

門口,偷看的老祖露出欣慰的笑容,悄悄關上了門。

窗外,星河璀璨,彷彿也在為這對年輕人祝福。

而遠在東海深處,逃走的墨無涯正對著一個血色祭壇跪拜:

“雖然計劃受阻,但意外發現了有趣的事情...陰陽血脈竟然能融合到這種程度...”

他眼中閃過詭異光芒:“或許,該換個思路了...”

新的陰謀,正在醞釀。

但此刻,靈舟內的兩人依偎而眠,血脈靜靜共鳴,彷彿本就該是一體。

心意相通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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