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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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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雲梭平穩地飛行在雲層之上,下方是蔚藍無垠的東海,後方那座如同寶石般鑲嵌於海麵的蓬萊鏡島早已消失不見。梭艙內,氣氛卻帶著一種大戰將至前的凝重與壓抑。

玉盒開啟,那枚盛放著月華露的玉瓶靜靜躺在柔軟的絲絨墊上。瓶身剔透,內部那滴如同凝聚了月魄精華的露珠氤氳流轉,散發出至陰至純的清涼氣息,僅僅是靠近,便能讓人靈台清明,神魂舒泰。第六種材料,以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式,順利入手。

然而,蕭青鸞和楚小凡臉上卻並無太多喜悅。

七星還魂陣,七種天材地寶,已得其六:九幽冥蓮、萬年靈髓、鳳凰羽、星隕砂、月華露。以及……作為替代龍息結晶、由兩人血脈之力艱難模擬而出的那股能量印記(雖效果未知,但總算填補了空缺)。

如今,隻剩下最後,也是最關鍵、最核心的一種——玄天金丹碎片。

這是蕭玄天渡劫失敗後,其千年修為凝聚的本命金丹崩碎所留,是復活大陣真正的核心與引子,承載著他殘存的本源與神魂印記。沒有它,前麵收集的所有材料都將失去意義。

蕭青鸞再次取出那枚古樸玉簡,神念沉入。關於玄天金丹碎片的記載,比之前任何一種材料都要簡略,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玄天金丹,乃老祖本源所繫,魂印所依。碎片散落,冥冥有感。唯蕭氏直係血脈,以精血為引,神魂為祭,方可感應其蹤,指引其位。”

“以精血為引,神魂為祭……”楚小凡看著這八個字,心頭莫名一沉。這聽起來,絕非簡單的滴血認親那般輕鬆。

蕭青鸞的神色卻異常平靜,她收起玉簡,目光投向穿雲梭窗舷之外,彷彿穿透了層層雲霧,看到了遙遠的彼岸。

“回蕭家堡。”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穿雲梭速度再提,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流光,朝著臨江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數日後,蕭家堡那融合了古典園林與現代建築的龐大輪廓,出現在視野中。高牆深院,亭台樓閣,在夕陽的餘暉下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既顯露出千年世家的深厚底蘊,又透著掌控現代經濟命脈的磅礴氣勢。

穿雲梭直接降落在覈心區域的起降坪上。早已接到訊息的蕭家高層和核心弟子,已然肅立等候。為首的是一位精神矍鑠、氣息沉穩的老者——大長老蕭振海,以及幾位同樣修為不俗的長老。蕭明遠依舊昏迷,家族事務主要由大長老和蕭青鸞共同決斷。

“恭迎家主歸來!”眾人齊聲行禮,目光落在從梭艙中走出的蕭青鸞和楚小凡身上時,都帶著關切與探尋。他們能感覺到,家主的氣息似乎有些不同,更加內斂,卻也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變化?而楚小凡的臉色依舊帶著傷後的蒼白,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加沉靜銳利。

“大長老,諸位長老。”蕭青鸞微微頷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道,“準備一下,即刻前往祖祠。”

祖祠?眾人皆是一怔。蕭家祖祠乃是家族最莊嚴肅穆之地,非祭祀大典或重大決策,不得輕易開啟。家主剛歸來便要去祖祠,所為何事?

大長老蕭振海眼中精光一閃,似乎猜到了什麼,沉聲道:“家主,可是為了……老祖之事?”

“不錯。”蕭青鸞沒有隱瞞,“復活老祖,尚缺最後一件關鍵之物,需在祖祠進行。”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隨即臉上湧起激動與期盼之色。老祖蕭玄天,是蕭家的定海神針,他的歸來,意味著蕭家將擁有對抗一切風雨的底氣!

“謹遵家主之令!”大長老立刻躬身,隨即轉身安排下去。整個蕭家堡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高效運轉起來,守衛加強,閑雜人等清退,通往祖祠的道路被肅清。

楚小凡跟在蕭青鸞身側,感受著蕭家這龐然大物運轉時帶來的無形壓力,心中暗嘆。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蘊。

蕭家祖祠,位於蕭家堡的最深處,是一座完全由古老青石砌成的殿宇,飛簷鬥拱,雕樑畫棟,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殿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地麵鋪著巨大的青石板,縫隙間生長著頑強的青苔。此刻,廣場四周已然肅立著兩排氣息沉凝的蕭家護衛,眼神銳利,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蕭青鸞、楚小凡在大長老及幾位核心長老的陪同下,踏上通往祖祠殿門的台階。沉重的檀木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香火、古老木料和淡淡靈力的氣息撲麵而來。

祖祠內部空間廣闊,卻並不昏暗。穹頂高懸,上麵繪製著周天星鬥圖譜,隱隱與外界天象呼應。兩側牆壁前,立著一排排黑沉沉的牌位,上麵鐫刻著蕭家歷代先祖的名諱,最上方,赫然有一個空位,那是為初代老祖蕭玄天預留的。香案之上,香煙裊裊,長明燈跳躍著溫暖的火光。

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肅穆、莊嚴、令人心生敬畏的氣息。

蕭青鸞走到香案前,先是恭敬地上了三炷香,對著歷代先祖牌位深深一拜。楚小凡也依樣行禮,他能感覺到,在這祖祠之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那是蕭家千年傳承的意誌。

行禮完畢,蕭青鸞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大長老臉上:“大長老,請開啟‘血脈共鳴陣’。”

大長老蕭振海臉色一肅,點了點頭。他與其他三位長老分別走到祖祠的四個角落,各自站定一個方位。四人同時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精純的靈力注入腳下的陣眼之中。

“嗡——!”

整個祖祠地麵,瞬間亮起了無數複雜玄奧的符文!這些符文以香案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外擴散,散發出柔和而古老的光芒。空氣中瀰漫的靈力驟然變得活躍起來,彷彿與殿內所有蕭家子弟的血脈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聯絡。

這就是蕭家祖祠的隱秘陣法之一——血脈共鳴陣。它能放大直係血脈之間的感應,並藉助歷代先祖殘留的意誌,進行某種程度的推演和指引。

陣法已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青鸞身上。

蕭青鸞深吸一口氣,走到陣法光芒最盛的中央。她緩緩抬起右手,左手並指如刀,指尖靈力微吐,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自己右手腕脈,輕輕一劃!

一道細長的血痕出現,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

但這鮮血,與常人不同!那紅色之中,竟夾雜著絲絲縷縷清晰可見的冰藍色光華,如同極地冰原下的流光!更令人驚異的是,在那冰藍光華之間,還隱隱纏繞著一些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絲線!

這正是她玄陰血脈進一步覺醒,並且融合了一絲楚小凡天陽特性後的外在顯現!

“家主!”幾位長老見狀,忍不住低呼,麵露擔憂。以精血為引,這損耗的可是本源!

蕭青鸞恍若未聞。她將流血的手腕懸於陣法光芒之上,任由那蘊含著獨特血脈力量的鮮血,一滴滴,滴落在下方流轉的符文之中。

“以吾之血,承先祖之誌;以吾之魂,感老祖之息……”她閉上雙眼,口中吟誦起古老而晦澀的咒文,聲音空靈而虔誠,彷彿在與冥冥中的存在溝通。

每一滴鮮血落下,都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陣法光暈中盪開一圈圈漣漪。那冰藍與淡金交織的血滴,並未被陣法吸收或蒸發,而是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在符文線條之間緩緩流動、蔓延!

與此同時,蕭青鸞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氣息也開始不穩。這不僅僅是血液的流失,更是神魂之力的劇烈消耗!她正在以自己的血脈為媒介,神魂為代價,溝通散佈於天地間的、屬於蕭玄天的本源氣息!

楚小凡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這一幕,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他能感受到蕭青鸞正在承受的巨大負擔,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抽取。他體內的天陽血脈似乎也受到了牽引,那點新生的火星微微跳動,傳遞出溫暖的支援之意,卻無法介入這純粹屬於蕭家血脈的儀式。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陣法中的血液已經勾勒出了一幅複雜而模糊的圖案,彷彿是一幅殘缺的地圖,但關鍵部分始終無法顯現。蕭青鸞的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開始微微搖晃,顯然快要支撐不住。

大長老等人亦是心急如焚,卻無法插手。

就在蕭青鸞搖搖欲墜,那血液圖案即將潰散的剎那——

異變突生!

她懷中,那枚一直貼身收藏、收取了星隕砂的玉佩,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強烈的白光!這光芒與祖祠陣法的光芒交融在一起,瞬間穩定了那即將潰散的血液圖案!

不僅如此,香案之上,那為蕭玄天預留的空位牌位處,虛空一陣扭曲,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正熟悉的金色流光憑空出現,如同歸巢的乳燕,瞬間投入了下方的血液圖案之中!

是蕭玄天殘留在此地的氣息被引動了!

得到這股同源氣息的注入,那由蕭青鸞鮮血繪製的圖案驟然清晰、穩定下來!

光芒流轉間,圖案最終定格——那赫然是蕭家堡的微縮全景圖!而在這全景圖的核心,蕭家祖祠的位置,一點璀璨如星辰、卻又帶著金丹特有圓融道韻的光點,正熠熠生輝!

指引的方向,並非遠在天涯,而是近在眼前!

玄天金丹碎片,就在這蕭家祖祠之內!

所有人都被這結果震驚了!他們苦苦尋覓的碎片,竟然一直藏在家族最核心、最神聖的祖祠之中?

蕭青鸞猛地睜開雙眼,看向那光點指示的最終位置——香案之後,那麵供奉著歷代先祖牌位的牆壁,最上方,那個屬於蕭玄天的空位之下!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走到那麵牆壁前。伸出那隻還在流血的手,按照血液圖案最後的指引,輕輕按在了那塊空位下方的牆壁上。

觸手並非冰冷的石壁,而是一種溫潤如玉、彷彿帶有生命的質感。

“嗡……”

牆壁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共鳴。緊接著,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青石牆壁,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格。

暗格之中,沒有耀眼的寶光,隻有一枚鴿卵大小、色澤黯淡、佈滿了細微裂紋、卻依舊散發著淡淡金芒與浩瀚道韻的……金丹碎片,靜靜懸浮在那裏。碎片旁邊,還有一枚樣式古樸的留影玉簡。

蕭青鸞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承載著蕭家全部希望的金丹碎片,以及那枚玉簡,取了出來。

在她取出碎片的瞬間,暗格悄然閉合,牆壁恢復原狀。

血脈共鳴陣的光芒緩緩散去。

蕭青鸞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青鸞!”楚小凡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將她扶住,感受到她身體的冰涼與虛弱,心中大痛。

大長老等人也連忙圍了上來,送上補充氣血和魂力的丹藥。

蕭青鸞靠在楚小凡懷中,臉色蒼白如紙,但看著手中那枚溫熱的金丹碎片,眼中卻充滿瞭如釋重負的欣慰與希望。

最後之物,終於到手!

七星還魂陣的所有材料,至此,全部集齊!

她將目光投向那枚一同取出的留影玉簡,神識沉入。

玉簡光芒微閃,一道模糊卻無比熟悉的虛影,緩緩浮現於祖祠之中。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孤高挺直的身形,睥睨天下的氣質,不是蕭玄天又是誰?

虛影的目光彷彿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被楚小凡扶著的、虛弱的蕭青鸞身上,一聲帶著無盡複雜意味的嘆息,彷彿跨越了時空,在每個人心頭響起:

“若見此影,說明吾已隕落……”

復活之路,似乎近在咫尺,但這聲嘆息,卻彷彿預示著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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