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楚小凡的咆哮聲在地底空洞中炸響,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與暴怒。目睹蕭青鸞為護自己而被石矛貫穿肩膀,那飛濺的鮮血如同最熾熱的岩漿,瞬間灼穿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剋製!
沉寂黯淡的天陽血脈,在這極致的情感衝擊下,如同被點燃的油庫,轟然爆發!前所未有的熾烈金紅色火焰從他周身毛孔噴薄而出,凝如實質,將他映照得如同火神降世!高溫扭曲了空氣,霸道純粹的至陽氣息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將靠近的幾具骷髏和岩石傀儡直接掀飛、灼燒成灰燼!
他雙目赤紅,眼中隻剩下那柄插在蕭青鸞肩頭、兀自顫動的石矛,以及後方那具猩紅眼眸冰冷無情的陶俑守衛!
“死!”
楚小凡如同瘋魔,不顧一切地合身撲上!他沒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招式,隻是將周身沸騰的天陽真火凝聚於右拳,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砸向那具陶俑守衛!
“轟——!!!”
燃燒的拳頭與陶俑守衛倉促抬起格擋的石矛狠狠碰撞!
沒有僵持,隻有碾壓式的毀滅!
石矛在接觸到天陽真火的瞬間,便如同枯枝般寸寸斷裂、汽化!拳頭去勢不減,悍然轟擊在陶俑守衛的胸膛之上!
至陽真火天生剋製陰邪死氣!陶俑守衛胸膛那繪製著詭異符文的陶土,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灼燒得通紅、龜裂,然後轟然炸開!隱藏在其中的核心——一團劇烈扭曲的幽暗魂火,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在煌煌天陽真火的焚燒下,迅速化為青煙消散!
一擊,秒殺!
但這爆髮式的力量,代價亦是巨大。楚小凡本就本源受損,此刻強行透支,隻覺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上,卻被他死死嚥了回去。周身燃燒的火焰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
他踉蹌一步,顧不上自身,猛地轉身,看向倚靠著石塊、臉色慘白、氣息微弱的蕭青鸞。那貫穿肩膀的石矛,依舊觸目驚心。
“青鸞!”楚小凡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的赤紅褪去,隻剩下無邊的心疼與慌亂。他伸出手,卻不敢觸碰那傷口。
蕭青鸞強忍著鑽心的劇痛和那股侵入經脈、不斷蔓延的陰冷麻痹感,抬起蒼白的臉,看向楚小凡,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隻是虛弱地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快走。
核心陶俑守衛被毀,剩下的骷髏和岩石傀儡似乎失去了統一的指揮,攻勢變得雜亂無章,但數量依舊眾多,而且那漆黑水潭中的寂滅指骨再次微微顫動,似乎又在醞釀下一次攻擊。
此地絕不能久留!
楚小凡瞬間明白了蕭青鸞的意思。他眼神一狠,不再猶豫。
“忍著點!”他低吼一聲,左手猛地探出,握住那鏽蝕的石矛矛桿!入手一片冰冷滑膩,上麵附著的幽暗能量試圖侵蝕他的手掌,卻被天陽血脈本能地排斥開。
他咬緊牙關,右手並指如刀,天陽真火凝聚於指尖,變得無比鋒銳,猛地斬在石矛靠近蕭青鸞後背的位置!
“哢嚓!”
石矛應聲而斷!
緊接著,他握住留在蕭青鸞體內的那截矛桿,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動作卻快如閃電,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伴隨著利器脫離血肉的令人牙酸聲響,一截染血的石矛被楚小凡狠狠拔出,隨手扔在地上!傷口處,鮮血如同泉湧,瞬間將蕭青鸞半邊身子染透,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軟軟向下滑倒。
楚小凡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入手處一片冰涼,她的身體輕得讓人心碎。
“抱緊我!”楚小凡嘶聲道,不顧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和體內如同火燒油煎般的痛楚,將殘存的所有力量灌注於雙腿,抱著蕭青鸞,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記憶中一個尚未完全坍塌的岔路口亡命衝去!
他必須在她失血過多、或者被那股陰冷能量徹底侵蝕之前,衝出這鬼地方,找到安全之處救治!
“吼!”
殘餘的遺跡守衛發出混亂的嘶吼,試圖阻攔。岩石傀儡揮動巨臂,骷髏擲出骨刺,還有新的幽暗光束從側方射來!
楚小凡此刻心無旁騖,眼中隻有前方的生路!他憑藉著爆發後殘存的天陽真火和一股不屈的意誌,在狹窄、崩塌的通道中左衝右突!
躲不開的攻擊,便用後背硬扛!
一道幽暗光束擦著他的左臂掠過,帶走一片皮肉,留下火辣辣的疼痛和一絲陰冷侵蝕感。一塊墜落的碎石砸在他的肩頭,發出沉悶的聲響,讓他氣血翻騰。
但他不管不顧,隻是將懷中的人護得更緊,腳下步伐更快!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淌,與蕭青鸞傷口滲出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逃亡的路途上,在塵埃中綻開一朵朵淒艷的小花。
懷中的蕭青鸞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劇烈的疼痛和能量的侵蝕讓她渾身冰冷,隻有緊貼著楚小凡胸膛的那一側,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暖意。她努力睜著眼睛,看著楚小凡緊繃的下頜線,看著他赤紅的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與執著,感受著他心臟如同戰鼓般急促有力的跳動,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混合著劇痛,讓她眼角悄然滑落一滴冰涼的淚珠。
不知奔跑了多久,撞開了多少攔路的碎石,硬抗了多少次攻擊,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同於明光珠的、自然的光亮!
是出口!
楚小凡精神一振,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衝出了那條幽深曲折的通道!
刺眼的陽光瞬間籠罩下來,伴隨著撲麵而來的、乾燥灼熱的沙漠空氣。他們終於回到了地麵,回到了那片巨大的天坑邊緣!
然而,危險並未解除!
天坑底部依舊不穩定,身後的通道內傳來守衛追近的嘶吼和坍塌的轟鳴。而蕭青鸞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微弱,傷口的流血雖然稍緩,但那詭異的陰冷能量卻如同附骨之疽,在她經脈中蔓延,讓她身體冰冷,嘴唇發紫。
必須立刻找到絕對安全的地方為她療傷!
楚小凡環顧四周,天坑邊緣地形複雜,巨大的琉璃化岩塊林立。他抱著蕭青鸞,踉蹌著沖向不遠處一塊如同房屋般大小、底部與沙地接觸處似乎有一道縫隙的巨岩。
用盡最後力氣擠進那道狹窄的岩縫,裏麵是一個勉強可以容納兩三人的小小空間,陰暗,但相對隱蔽,可以暫時隔絕外界的視線和部分能量探查。
將蕭青鸞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乾燥的沙地上,楚小凡自己也幾乎虛脫,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他體內的天陽真火已經徹底熄滅,血脈再次陷入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透支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不能倒下!
他強撐著爬過去,檢視蕭青鸞的傷勢。肩膀處的傷口依舊猙獰,血肉模糊,最可怕的是,傷口周圍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並且這青黑色正沿著她的經脈,向心口和脖頸處緩慢蔓延!那是石矛上附著的詭異能量在作祟!
蕭青鸞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臉色白得透明,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楚小凡心中大急,連忙從儲物袋中翻找出蕭青鸞之前給他的、品質最好的療傷丹藥和解毒靈液。他顫抖著手,將丹藥塞入她口中,又小心翼翼地將靈液塗抹在傷口周圍。
然而,丹藥入口,靈力化開,卻彷彿泥牛入海,對那蔓延的青黑色效果甚微。靈液塗抹上去,也隻是稍微緩解了表皮的惡化,無法驅散深入經脈的陰冷能量。
這能量層次極高,極其詭異,絕非普通丹藥能解!
怎麼辦?怎麼辦?!
楚小凡心急如焚,看著蕭青鸞的生命氣息一點點流逝,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無助感幾乎要將他吞噬。他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
慌亂之下,他想起之前為救自己,蕭青鸞曾以自身玄陰血脈引導他天陽之力的方法。雖然兇險,但此刻已是絕境!
“對!血脈之力……我的血……”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他的天陽血脈至陽至剛,或許能剋製這陰邪能量!
他不再猶豫,立刻並指,在自己左手腕脈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蘊含著微弱天陽氣息的、帶著一絲淡金色的鮮血頓時湧出。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腕,湊到蕭青鸞肩膀的傷口上方,讓溫熱的血液,一滴滴,滴落在那猙獰的傷口之上,滴落在那不斷蔓延的青黑色區域。
起初,並無明顯變化。他的血液滴入傷口,隻是被那青黑色能量迅速侵蝕、同化,似乎毫無作用。
楚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但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放棄之時,異變發生了!
當又一滴血液,恰好滴落在傷口中心、那青黑色最為濃鬱的一點時——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聲音響起!
那滴蘊含著楚小凡本源天陽氣息的血液,竟沒有像之前那樣被迅速侵蝕,反而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猛地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金紅色光芒!這光芒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生命本源的純凈陽剛之意!
青黑色的陰冷能量彷彿遇到了天敵,與這滴發光的血液接觸的地方,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冒起了絲絲縷縷極其細微的黑煙,並向後退縮了一絲!
有效!
楚小凡精神大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他立刻不顧手腕的疼痛和血液的流失,持續將血液滴落在傷口上,尤其是那些青黑色蔓延的區域。
一滴,兩滴,三滴……
越來越多的天陽之血滴落,與那陰冷能量激烈對抗。傷口處不斷冒出細微的黑煙,那令人不安的青黑色蔓延速度,明顯減緩了!甚至,在傷口最中心的位置,那濃鬱的青黑色似乎被凈化掉了一小塊,露出了底下原本血肉的顏色!
不僅如此,楚小凡還隱約感覺到,自己那沉寂黯淡的天陽血脈本源,在血液不斷流失、對抗陰邪的過程中,似乎被激發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活性?彷彿破而後立,在那極致的消耗與對抗中,孕育著一點微弱的新生?
而昏迷中的蕭青鸞,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注入體內的、溫暖而充滿生機的陽剛之力。她那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絲,冰冷的身體似乎回暖了一丁點,微弱的呼吸也似乎變得稍微有力了一些。
雖然傷勢依舊極其嚴重,陰冷能量並未完全驅散,但至少,那致命的蔓延被暫時遏製住了!保住了一絲生機!
看到這奇妙的變化,楚小凡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混雜著疲憊與慶幸的神情。他不敢停下,繼續保持著滴血的動作,同時另一隻手緊緊握住蕭青鸞冰涼的手,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和生機都傳遞過去。
岩縫之外,是死亡沙海的酷熱與無情。
岩縫之內,是依靠血脈奇蹟勉強維繫的一線生機。
楚小凡看著蕭青鸞依舊蒼白卻似乎安穩了一些的睡顏,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撐下去!無論如何,一定要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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