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凡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這一次,情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強行催動本命精血引動天陽之力,本就讓他油盡燈枯的身體雪上加霜,而蕭青鸞那蘊含死寂之氣的一劍,更是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寂滅之力與那新侵入的死寂之氣在他體內匯合,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他臉色青黑,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身體冰冷得像一塊寒鐵。
蕭青鸞抱著他,感受著他生命力的飛速流逝,心如刀絞。無盡的悔恨、自責與恐懼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內心。是她……都是因為她一時不察,被那天魔之力侵蝕,才險些親手殺了這個一次次為她豁出性命的男人!
必須救他!立刻!馬上!
她環顧四周,這是一片荒蕪的山林,遠離黑風穀,暫時安全,但絕非療傷之地。她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靈氣相對充裕的地方,才能嘗試為楚小凡驅除那兩道糾纏的死寂之氣。
不敢再耽擱,蕭青鸞強忍著體內那股雖然被暫時壓製、卻依舊蠢蠢欲動的冰冷力量帶來的不適,背起楚小凡,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向著記憶中距離此地最近的一處蕭家秘密據點方向疾馳而去。
那處據點位於數百裡外一座凡人城鎮的鬧市之中,大隱隱於市,是一處經營多年的藥材鋪,也是蕭家情報網路的一個節點。如今她已正式接任家主,有權調動這些資源。
數個時辰後,風塵僕僕、臉色蒼白的蕭青鸞揹著昏迷的楚小凡,敲開了那家名為“回春堂”的藥材鋪後院的門。
開門的老掌櫃看到蕭青鸞亮出的玄陰令(家族信物),又看到她背上氣息奄奄的楚小凡,頓時臉色大變,不敢多問,立刻將兩人引至後院最隱蔽的一間密室。
“家主,需要什麼,老朽立刻去準備!”老掌櫃躬身道,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準備一間絕對安靜的凈室,開啟所有防護和隱匿陣法。另外,將庫房裏所有能穩定神魂、驅除邪氣、滋養生機的藥材,尤其是陽屬性或者中正平和的,全部取來!快!”蕭青鸞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老掌櫃領命,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
密室內,陣法光芒流轉,隔絕了內外。蕭青鸞將楚小凡平放在柔軟的玉榻之上,看著他青黑的臉色和手臂上那依舊散發著絲絲黑氣的傷口,心如刀割。
她先取出各種珍貴的藥材,研磨、調配,製成藥膏敷在楚小凡的傷口上,又煉化了一些溫養神魂的丹藥,小心翼翼地渡入他口中。但這些手段,對於那根植於他血脈和神魂深處的寂滅之力以及新侵入的死寂之氣,效果微乎其微,隻能勉強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必須用更根本的方法!
蕭青鸞盤膝坐在楚小凡身旁,雙手抵住他的後背,閉上雙眼,準備再次嘗試以自身玄陰靈力引導混沌之氣,為他療傷。
然而,就在她剛剛調動靈力的剎那——
“嗡……”
她體內那股被壓製的冰冷力量,彷彿受到了刺激,再次躁動起來!眉心處那雖然隱去、卻依舊殘留著灼痛感的魔紋位置,也開始隱隱發燙!
一股暴戾、毀滅的念頭,如同雜草般再次從心底滋生——救他如此麻煩,何必浪費心力?不如將他體內那兩股死寂之力吞噬,化為己用,豈不更能提升實力?反正他遲早也是個死……
“不!!”蕭青鸞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強行將那邪惡的念頭壓了下去,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不行!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運功!她體內的天魔氣息尚未清除,此時強行催動靈力,尤其是與楚小凡進行深度氣息交融,極有可能再次失控,甚至將魔氣渡入他體內,那纔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可是,不救他,他必死無疑!
救與不救,都似乎通往絕望的深淵。蕭青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她空有金丹中期的修為,空有家主之尊,此刻卻連救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做不到!
難道……真的要走投無路了嗎?
就在她心緒激蕩,幾乎要被絕望吞噬之際——
一陣微弱卻溫潤的光芒,忽然從楚小凡的懷中透出。
蕭青鸞一愣,下意識地伸手,從楚小凡那破損的衣襟內,取出了那枚他一直貼身攜帶的玉佩——蕭玄天留給他的那枚,中心帶著一絲混沌色澤的古樸玉佩。
此刻,這枚玉佩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白光,那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浩大與……凈化之意。光芒籠罩之處,蕭青鸞隻覺得心中那些紛雜暴戾的念頭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平復,體內那股躁動的冰冷力量也彷彿遇到了剋星,變得瑟縮不前,甚至隱隱有被驅散、凈化的趨勢!
而玉佩中心那縷混沌色澤,也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與那白光交相輝映。
“這是……老祖的力量?”蕭青鸞又驚又喜,緊緊握住那枚溫熱的玉佩。
她忽然想起,這枚玉佩是老祖蕭玄天貼身之物,蘊含著他千年修行的道韻與意誌。老祖一生與天魔抗爭,最終更是以身封印,其留下的物品,天然就對天魔氣息有著極強的剋製與凈化作用!而楚小凡長期佩戴此玉,其天陽血脈與玉佩氣息交融,又意外產生了那絲混沌之色,使得這玉佩在保留了凈化之效的同時,更添了一份陰陽平衡的玄妙。
這枚玉佩,此刻竟成了拯救他們的關鍵!
蕭青鸞不再猶豫,她將玉佩輕輕放在楚小凡的胸口,讓其散發的溫潤白光籠罩住他的全身。果然,在那白光的照耀下,楚小凡手臂傷口處溢位的死寂黑氣明顯變得稀薄,他青黑的臉色也似乎緩和了一絲,雖然效果緩慢,但確確實實在起作用!
更重要的是,握著這枚玉佩,蕭青鸞感覺自己心神前所未有的寧靜,體內那股天魔氣息被牢牢壓製,再也無法興風作浪。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雙眼,雙手再次抵住楚小凡的後背。這一次,她沒有再感受到那冰冷力量的躁動。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身精純的玄陰靈力,渡入楚小凡體內,與那玉佩散發的白光,以及楚小凡自身微弱的天陽火苗和混沌之氣匯合。
三股力量(玄陰靈力、玉佩凈化白光、天陽混沌之氣)在楚小凡體內緩緩流轉,所過之處,那新侵入的死寂之氣如同遇到了驕陽的冰雪,迅速消融、潰散。而那道根深蒂固的寂滅指風,雖然依舊頑固,但其蔓延的勢頭也被有效遏製,甚至在那混沌之氣的包裹和玉佩白光的照耀下,也隱隱有被一絲絲煉化、轉化的跡象!
這是一個緩慢而艱難的過程,對蕭青鸞的靈力和心神都是巨大的消耗。但她心中充滿了希望,緊緊握著那枚如同定海神針般的玉佩,堅持不懈地引導著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
楚小凡體內那新侵入的死寂之氣終於被徹底凈化驅除。而那道寂滅指風,雖然未能根除,但也被重新壓製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不再瘋狂侵蝕他的生機。
他的臉色恢復了少許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雖然依舊昏迷,但性命總算暫時無礙了。
蕭青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她看著楚小凡胸口那枚光芒逐漸內斂的玉佩,眼中充滿了感激。
是老祖,又一次在關鍵時刻,庇護了他們。
然而,就在她心神放鬆,準備將玉佩放回楚小凡懷中時,異變再生!
那枚玉佩似乎感應到了她體內依舊潛伏的天魔氣息,猛地白光大盛!一股精純浩大、蘊含著蕭玄天不屈意誌的凈化之力,如同潮水般,順著她握著玉佩的手,猛地沖入了她的體內!
“啊!”
蕭青鸞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那股凈化之力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目標直指潛藏在她玄陰血脈深處的那絲冰冷的天魔氣息!
這過程遠比驅除楚小凡體內的死寂之氣更加痛苦,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穿刺她的經脈,灼燒她的神魂!那冰冷的天魔氣息在凈化之力的衝擊下瘋狂掙紮、反撲,試圖侵蝕她的意識!
蕭青鸞咬緊牙關,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背。她知道,這是徹底清除體內隱患的唯一機會!她必須堅持住!
她引導著自身的玄陰靈力,並非對抗那凈化之力,而是配合它,如同嚮導般,引領著它沖向那天魔氣息盤踞的一個個隱秘角落!
冰與火的交鋒在她體內激烈進行。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蕭青鸞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在痛苦中崩潰的剎那——
“噗!”
彷彿某種枷鎖被打破的輕響自她體內傳來。
眉心那殘留的灼痛感徹底消失,體內那蠢蠢欲動的冰冷力量,如同被陽光蒸發的露水,徹底消散無蹤!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清明感,湧上她的心頭。
她成功地將那潛伏的天魔氣息,徹底凈化了!
白光漸漸收斂,玉佩恢復了古樸的模樣,隻是中心那縷混沌色澤,似乎更加靈動了一絲。
蕭青鸞癱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著,雖然疲憊欲死,但眼神卻無比明亮、堅定。
她低頭,看著手中溫潤的玉佩,又看了看玉榻上呼吸平穩的楚小凡,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未來的堅定。
第一味葯已經到手,體內的隱患也已清除。接下來,該去尋找第二味葯——“萬年靈髓”了。
而根據她所知,萬年靈髓最可能出現的地方,是在韓家所掌控的一處秘境之中。想要得到它,恐怕免不了要與那個以精明和條件苛刻著稱的韓家打交道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