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山脈,橫亙千裡,峰巒如聚,波濤如怒。主峰博格達直插雲霄,終年積雪的峰頂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而冰冷的光輝。然而此刻,這片亙古寧靜的雪域,卻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楚小凡和蕭青鸞將改裝越野車隱藏在原始森林深處後,便如同兩隻靈巧的雪豹,藉助著岩石和稀疏耐寒植被的掩護,向著主峰方向快速潛行。越是靠近,那股隱晦而龐大的能量波動就越是清晰,彷彿整座山脈的心臟都在以一種異常的頻率搏動。
空氣中瀰漫著稀薄的魔氣,與天山本身純凈的靈氣格格不入,如同清水滴入了墨汁。偶爾能看到一些穿著黑袍、行動鬼祟的身影在高處的雪線附近巡邏,顯然是夜魔教佈下的崗哨。
兩人不敢大意,將氣息收斂到極致,依靠著楚小凡對能量波動的敏銳和蕭青鸞對陣法的瞭解,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一處處明崗暗哨和隱蔽的預警陣法。
“前麵就是‘雪狼隘口’。”蕭青鸞伏在一塊巨大的冰岩後,指著前方一道被厚厚積雪覆蓋、兩側是陡峭冰壁的狹窄山口,低聲道,“這是通往主峰瑤池區域相對隱蔽的一條路徑,但也是最容易發生雪崩的危險地帶。”
楚小凡抬頭望去,隘口上方的雪簷如同懸空的巨獸獠牙,彷彿隨時都會坍塌。他點了點頭:“小心點,我感覺到這裏的能量很不穩定。”
兩人深吸一口氣,將身形壓得更低,如同兩道貼地飛行的影子,迅速掠入雪狼隘口。
隘口內風雪似乎更大了一些,狂風卷著冰碴,打在臉上如同刀割。腳下的積雪深可及膝,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兩側的冰壁高聳入雲,投下巨大的陰影,更添幾分陰森。
然而,就在他們前行了約莫一裡地,即將穿過隘口最狹窄的一段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頭頂上方傳來!緊接著,整個隘口,不,是整個山體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不好!雪崩!”蕭青鸞臉色劇變!
隻見隘口上方,那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厚達數十丈的雪層,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猛地斷裂、崩塌!億萬鈞的積雪混合著冰塊、岩石,化作一道毀滅一切的白色洪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下方的隘口傾瀉而下!
雪浪尚未抵達,那恐怖的壓迫感和裹挾的狂風就已經讓人站立不穩!白色的死亡陰影瞬間籠罩了整條隘口!
“退!快退!”楚小凡一把拉住蕭青鸞,體內天陽真火瘋狂爆發,想要向後急退。
但雪崩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範圍極廣,幾乎覆蓋了整個隘口出口!他們根本來不及退出崩塌範圍!
眼看那白色的死亡洪流就要將兩人徹底吞噬、埋葬,蕭青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要強行施展玄陰禁法,冰封身前區域,硬抗這天地之威!
“別硬扛!跟我來!”千鈞一髮之際,楚小凡卻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他非但沒有後退或防禦,反而拉著蕭青鸞,朝著側前方一處看似最為厚重、即將被雪浪衝擊的冰壁猛衝過去!
“小凡!你做什麼?!”蕭青鸞驚呼。
“相信我!”楚小凡怒吼一聲,在沖向冰壁的途中,將全身的天陽真火毫無保留地凝聚於右拳之上!那拳頭瞬間變得如同燒紅的烙鐵,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焚山煮海!給我開!”
他怒吼著,對著那堅逾精鋼的萬年冰壁,狠狠一拳轟出!
沒有爆炸,隻有極致的高溫與極寒的碰撞!拳頭接觸冰壁的瞬間,刺目的白汽瘋狂蒸騰!堅硬的冰壁在天陽真火這至陽至剛的力量麵前,竟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般,迅速融化、汽化!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邊緣還在不斷滴落熔融雪水的通道,竟被他以這種蠻橫而直接的方式,硬生生在冰壁底部轟了出來!
“進去!”楚小凡一把將蕭青鸞推入剛剛形成的通道,自己則轉身,麵對那已經近在咫尺、攜帶著毀天滅地力量的雪浪,雙掌猛地向前推出!
“火牆!起!”
轟!
一道厚實的、燃燒著熾熱火焰的金紅色牆壁,瞬間在他麵前拔地而起,如同堤壩般,暫時阻擋了雪浪最兇猛的第一波衝擊!
嗤嗤嗤——!
冰雪與火焰激烈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濃鬱的白汽瞬間瀰漫了整個隘口,視線一片模糊。火牆劇烈搖曳,明滅不定,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楚小凡咬緊牙關,嘴角溢位鮮血,將丹田內最後一絲天陽真火也壓榨出來,維持著火牆不滅。他知道,隻要撐過這最猛烈的第一波,後麵的雪流衝擊力會小很多。
“小凡!”通道內,蕭青鸞看著那個在漫天雪浪前顯得如此渺小、卻硬生生為她撐起一線生機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她沒有猶豫,立刻並指如劍,精純的玄陰之力透指而出,點在楚小凡後心!
一股冰寒卻溫和的力量湧入楚小凡近乎乾涸的經脈,不僅暫時緩解了他的灼痛,更如同給即將熄滅的火焰添了一把柴,讓那搖搖欲墜的火牆再次穩定了幾分!
冰與火,在這一刻,以另一種方式,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轟隆隆……
雪崩的轟鳴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平息。
當最後一點雪流從火牆上滑落,楚小凡再也支撐不住,火牆潰散,他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一雙冰涼卻穩定的手及時扶住了他。
通道內,蕭青鸞攙扶著幾乎虛脫的楚小凡,看著外麵被厚厚的、如同新生般的雪層徹底掩埋、堵死的隘口,心有餘悸。
方纔若不是楚小凡當機立斷,以天陽真火融穿冰壁,開闢出這個臨時的避難所,他們兩人此刻恐怕早已被深埋在數十丈的雪層之下,生死難料!
“你怎麼樣?”蕭青鸞看著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楚小凡,擔憂地問道,連忙取出丹藥喂他服下。
“還……還死不了……”楚小凡勉強笑了笑,靠在冰壁上喘息著,“就是……有點脫力……”他之前駕駛越野車就消耗不小,剛才又強行轟穿冰壁、維持火牆,幾乎將他的天陽真火和體力徹底榨乾。
蕭青鸞扶著他坐下,一邊幫他疏導藥力,一邊警惕地感受著外麵的動靜。雪崩雖然平息,但那股引發雪崩的、隱晦而強大的魔氣波動,卻依舊殘留在空氣中。
“這雪崩……不是自然的。”蕭青鸞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是人為引發的!是墨無涯!他發現了我們,或者隻是為了阻止任何人靠近瑤池!”
楚小凡點了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那雪崩啟動的時機和位置都太過巧合和精準。
“他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裏,或者至少拖延我們的時間。”楚小凡喘勻了氣息,掙紮著站起身,看向通道深處。通道並不長,隻有數丈,盡頭似乎連線著山體內部的某個天然裂縫。
“我們不能被困在這裏。”他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老祖還在等我們,儀式時間不等人!既然前路被雪崩堵死,那我們就從這裏,另闢蹊徑!”
他指著那條黑暗的裂縫:“這裏麵,或許有通往山體內部的其他路徑!就算沒有,我們挖,也要挖出一條路來!”
蕭青鸞看著他那倔強而充滿鬥誌的眼神,心中的不安和焦慮彷彿也被驅散了不少。她點了點頭,玄陰劍出現在手中,劍尖吞吐著寒芒:“好!我們走!”
絕境之中,兩人沒有絕望,反而激起了更強的求生欲和鬥誌。他們互相攙扶著,毅然踏入了那條未知的、通往山體深處的黑暗裂縫。
雪崩阻路,不過是征途上的又一道坎坷。為了拯救,為了阻止,他們必將踏破一切阻礙,直至抵達那最終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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