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渡劫------------------------------------------。雷雲壓頂。,越堆越厚,越壓越低。金色的雷霆在雲中穿梭,每一次閃爍都把天地照得慘白。祭壇邊緣的石磚早被千年雷劫劈得焦黑龜裂,碎石不停往下掉,還冇落地就被狂風吹散。,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雷雲。雲層正在醞釀,漩渦狀的雲渦緩緩旋轉,中心處電光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奇怪的是,心裡什麼感覺都冇有。不興奮,不緊張,不怕。就像一件早就該做的事,終於要去做了。,收回目光。。幾千年前,他隻是一個普通藍星少年。一場意外,讓他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那時候人族不過是妖族圈養的血食,是奴隸,是牲畜,是隨時可以被端上餐桌的肉。他親眼見過妖族把小村莊裡的活人一個一個拖走,見過那些被選中的人跪在地上求饒,見過那些冇被選中的人慶幸自己多活了一天。。。用陷阱,用毒藥,用那個藍星少年腦袋裡能想到的一切辦法。他吃了那隻妖的肉,扛過了血脈衝撞,覺醒了黑龍血脈。那是人族的第一簇火。後來跟著他殺妖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吃妖肉,飲妖血,融合妖族血脈,像妖一樣修煉,像妖一樣變強。他們用了數千年的時間,把妖族從這片大陸上一點一點趕了出去。人族不再是誰的血食,不再是奴隸,不再是牲畜。,不再想這些。,骨節發出哢哢的聲響。渾身猛地覆蓋上一層黑色鱗片,密密麻麻,從脖頸蔓延到臉頰。一雙龍翼從背後轟然撐開,翼展足有十米,鱗片泛著冷光。他的瞳孔逐漸收縮,拉成細長的金色豎瞳。,黑氣翻湧。三丈巨戟憑空出現在掌心,戟身刻滿符文,靈氣衝起,雲層直接被震出一個大坑。。雷雲瘋轉,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遊龍閃電撕開蒼穹,直劈下來。。單手持戟,手臂肌肉繃緊,橫斬。黑色氣浪轟出,金雷碎成漫天星屑,像下雨一樣落下來。,萬千雷霆如暴雨砸下。雲層撕裂,雷光縱橫。祭壇瞬間佈滿裂紋。。腳踏虛空,十米龍翼一扇,直衝雲霄。
他右手握住戟身中段,把戟往後拉,手臂肌肉繃到極限,青筋從鱗片下凸起來。黑氣從鱗片縫隙裡湧出來,順著手臂灌進戟身,戟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整把戟像燒紅的烙鐵。他的身體向後仰,像一張拉滿的弓,然後猛地向前傾。右手一甩,巨戟脫手飛出。
戟脫手的瞬間,空氣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戟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帶著刺耳的尖嘯,一頭紮進那片雷霆之中。金雷劈在戟身上,碎成光點。第二道雷劈上去,碎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巨戟一路貫穿,雷霆在戟尖前麵碎成一片一片的光雨。戟身符文越來越亮,亮到刺眼。
巨戟貫穿了雷霆,撞進雲層。雲層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邊緣燃燒著黑色的火焰。戟冇有停,繼續往前,撞上了虛空。
虛空像一麵牆。巨戟釘在上麵,戟尖刺進去一寸,裂紋從戟尖向四周蔓延。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爬滿了整麵虛空。
然後碎了。
虛空被巨戟打出一個黑洞。戟懸浮在黑洞邊緣,符文逐漸暗淡。
王辰站在黑洞前,回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大陸。山川,河流,城池,人族的炊煙。幾千年前這裡遍地是妖族的巢穴,現在這裡遍地是人族的煙火。他看了一會兒,嘴角一咧,露出一個不屑的笑。
冇什麼可留戀的了。
他轉過頭,一頭撞進黑洞。
穿過去的瞬間,他僵住了。雲後麵什麼都冇有。空寂,混沌,死寂。冇有登仙台,冇有仙光,冇有路。
王辰還冇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往外散。不是被什麼東西撕扯,是從內部開始分離。骨頭想要脫離血肉,血肉想要脫離骨骼,鱗片想要脫離麵板。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鱗片正在顫抖。一片一片豎起來,邊緣翹起,像被什麼力量從根部往上推。每一片鱗片都在往外掙,想要從身體上脫離,向四周飛去。
“操。”王辰咬緊牙,“我寧可渡劫而死,也不想這麼憋屈地死。”
他渾身猛地一用力。黑氣從鱗片縫隙裡狂湧而出,想要把那些正在脫離的鱗片壓回去。他的力量從體內爆發出來,金光和黑氣交織,硬生生把正在分離的身體重新拉回來一些。鱗片被壓回去,骨肉重新貼合。
但那股分離的力量無窮無儘。
剛壓回去的鱗片再次翹起來,翹得比剛纔更高。一片鱗片從手臂上脫落,飄向虛空深處。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十片。王辰的力量像用手去堵一道全是裂縫的牆,按住這邊,那邊又裂開。他的黑氣越來越薄,金光越來越暗。鱗片從胸口脫落,從肩膀脫落,從臉頰脫落。露出下麵血淋淋的皮肉。皮肉開始分離,骨頭開始鬆動。
王辰感覺到自己正在散開。不是被撕碎,是被分解。像一座沙堡被風吹散,一粒一粒往外飛。
他怒吼一聲。
空間中的分離力量拉到極限。他的身體徹底散開,化作無數碎片,向四麵八方飛去。
一切安靜了。
隻有一縷殘魂裹著微弱的金光,從散開的碎片中飄出來,在混沌徹底將他抹去之前鑽進了一道漆黑裂隙。
那道裂隙在殘魂鑽進去之後,迅速癒合。裂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兩邊抹平,空間恢覆成完整的一片。混沌依舊空寂,死寂,什麼都冇有。
王辰散開的那些碎片懸浮在虛空中,鱗片,骨肉,血珠。然後一點一點暗淡下去,像被空間吞掉了。
那把巨戟還懸浮在黑洞邊緣。符文徹底暗了,戟身也失了光澤。它靜靜懸在那裡,像一塊廢鐵。
然後黑洞緩緩合攏。巨戟被吞了進去。
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彷彿那個人從來冇有存在過。
那縷殘魂飄向未知的深處,越來越遠,越來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