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唔！”
狠狠一陣沉吟！
聽完了呂氏全方位的介紹……
齊泰跟黃子澄二人的表情，也全都凝重了！
足足過了許久……
“殿下~”
還是主意更多，野心也更大的黃子澄緩緩起身。
朝著朱允炆深鞠了一躬，滿臉嚴肅道：
“事已至此……有些事，臣也就不再諱言了！”
“方纔，太子妃娘娘也說了——”
“老皇爺，分明是已經起了讓三殿下與二殿下爭儲的心思！”
“所以……”
“臣鬥膽要問問二殿下……”
“如今事態已成定局……”
“您……”
“對此事，又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呢？”
黃子澄一句話！
旁邊的齊泰也同時起身，朝著朱允炆深深抱拳。
“這……態、態度？這……”
朱允炆還真有些茫然了！
自己是啥態度？
自己……
該有什麼態度麼？
不過就在此時！
眼見著兒子一臉懵嗶，分明是冇聽懂兩位大人的意思！
旁邊的呂氏可繃不住了！
乾脆直接清了清嗓音，緩聲接過了話茬，道：
“咳咳，咳！”
“兩位大人……”
“您二位，本就是允炆最信任的先生！”
“值此危急時刻……”
“本宮既然願意把二位急召入這深宮密室詳談……”
“那就是冇把二位當外人！”
“有什麼話……二位儘可以言明！”
“反正我兒的態度隻有一個——”
“那太孫之位，必須是他的！”
“唰唰！”
此言一出！
齊泰跟黃子澄兩人的眼中皆是精芒一閃！
下意識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還是黃子澄乾脆直接點頭道：
“好！太子妃娘娘，二殿下！”
“有您這個態度，那我二人心中也就有底了！”
“既然您執意要爭這儲君之位……”
“那無疑！”
“對麵的三殿下，包括他身邊的所有人！”
“可就都是您……是吾等共同的敵人了！”
“所以……”
“老臣想分兩步，徹底打垮對麵的所有人！”
“哦？先生竟有此等妙計？”朱允炆的眼睛可終於亮了！
暗道：“果然！孃親說得一點都冇錯！”
“隻要我自己不放棄，那先生們就一定能想出辦法來！”
“枉我之前還那樣絕望……”
“冇想到眼下的困境，在先生們眼中……”
“竟是已經早有破敵之法了！”
朱允炆越想就越是興奮！
原本還佝僂的腰桿都不由漸漸挺直了起來！
就聽黃子澄沉聲道：
“回殿下，其實這破敵之法，倒也不難！”
“無非是有的放矢，對症下藥罷了——”
“如今支援二殿下的朝臣遍佈朝野上下！”
“而三殿下身邊，最多也就隻有一眾，早已不受待見了的淮西武人們！”
“所以……我們隻要分彆應對，專攻其軟肋即可！”
“哦？”黃子澄一句話出口！
旁邊的齊泰頓時恍然大悟！
急忙接著抱拳道：
“殿下，黃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
“無非是把敵人分成兩部分來對付——”
“淮西武人們，身上其實劣跡斑斑！”
“看似強大，但實則隨時可以連根拔除！”
“這樣！”
“幾天後就是在京官員都必須悉數到場的朔望大朝了！”
“這幾天……”
“我會派人努力蒐集整理淮西武人們多年來所犯下的罪證！”
“其實無需太過費功夫……”
“這些年禦史言官們，可冇少了參他們的罪！”
“而且他們自身性格乖張，也從不隱藏！”
“所以……”
“隻要在大朝之日，我等組織文武百官，共同上本彈劾他們！”
“屆時，就算老皇爺還有意要維護……”
“當著滿朝群臣的麵！”
“他總也要做出一些懲處措施！”
“這些懲罰要是能一步到位那當然好……”
“可就算無法完全清算，‘群臣共討淮西武勳’的大勢也已經成了！”
“到時候……”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些勳貴們倒行逆施，已經成為了滿朝文武的公敵！”
“又有誰……”
“還敢站在三殿下身邊，替他去搖旗呐喊呢？”
“嗯嗯，嗯嗯嗯！”朱允炆都聽嗨了！
他越聽就越覺得有道理！
是啊！
讓你們那幫臭丘八們今天嚇唬我！
等到大朝會之日！
我讓你們直接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說不定皇爺爺一怒，把你們全都給砍嘍！
我看你們還怎麼幫老三欺負人！
朱允炆越想就越解氣！
不過就在此時！
就隻聽另外一邊的黃子澄也抱拳發聲道：
“齊大人此計甚妙！”
“嗬嗬嗬……三殿下雖然在民間有所經營……”
“可在朝堂之中的積澱，還是太單薄了啊！”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隻要齊大人此計一出！”
“三殿下在朝中將再無黨羽，更無任何人，敢於公然站在他的一邊了！”
黃子澄搖頭晃腦的悠悠一讚！
隨後這才繼續得意洋洋道：
“齊大人這一計，針對得是他淮西武勳們！”
“而臣這一計……則就是直接針對三殿下本人了！”
朱允炆高興得都快要從凳子上竄起來了！
幾乎是用雙手死死攥著扶手，纔沒讓自己真失控的飛起來！
就聽黃子澄繼續道：
“方纔聽太子妃娘娘介紹，臣發現，三殿下如今有兩個致命的弱點——”
“其一，自然就是他的黨羽隻有淮西勳貴們，而淮西勳貴又極容易被擊破！”
“而這其二，則是……”
“這麼多年以來，二殿下您有老皇爺和太子殿下，還有我等文人們共同教授指導學識！”
“您的文學底蘊，和政治功底，都是我們大家有目共睹的！”
“而他三殿下，縱使偽裝了數年，廝混民間……”
“可卻並未聽說有哪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教過他！”
“所以，臣敢斷言！”
“他的學識和國事的素養，絕對遠不如您！”
“嗯嗯嗯！”
朱允炆拚了命的點著頭，腦瓜子都快要甩成磕頭蟲了！
就見黃子澄忽然把頭一昂！
就好像那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諸葛臥龍一般！
高深莫測的把腦袋一搖，拉長了聲音，悠悠道：
“按照慣例，每逢大朝之日後……”
“便是東宮‘經筵日講’特開的‘文魁宴’了！”
“屆時，滿朝文人、翰林院庶吉士、在京的中舉的候補官員等都會齊聚文華殿，互相交流詩詞歌賦，交流治國理政的心得！”
“再加上朝中諸部的尚書、還有許多高官本就是‘經筵日講’的輪值講師！”
“也就是說……”
“當日，我大明最頂尖的年輕學子，和文人夫子們將齊聚一堂！”
“三殿下隻要想爭那太孫之位，當天就必然要一同出席！”
“我們正可以借那次機會！”
“讓二殿下您以文采和政見之長！”
“當著整個大明文壇的麵！”
“徹底碾壓三殿下！把他的名頭和威望，徹底踩入塵埃之中！”
“有道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呀！”
“如果三殿下在所有人麵前，被二殿下您奚落得體無完膚！”
“那他以後的名聲就算是徹底汙了！”
“彆說朝臣們會不會再去支援他……”
“恐怕就算是皇爺得知了訊息！”
“都未必會再把他……”
“作為您太孫之位的競爭對手了！嗬嗬嗬……”
再看黃子澄一番話後，滿臉得意的輕輕一撚鬍鬚！
那股子孤傲決絕的姿態……
還真就隱隱被他給裝出了幾分……
仙風道骨的派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