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此言一出，鬱新不禁就是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道：
“是誰？那不就是咱們三……嘶！”
鬱新的話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突然倒吸了口涼氣！
再看他就彷彿是瞬間被點醒了什麼般！
就這麼驚疑不定的看著詹徽，一臉錯愕道：
“詹大人，您是說……是老皇爺？”
“嗯！”詹徽果斷點了點頭，終於揭開謎底般，意味深長道：
“鬱大人……你覺得……這麼大的事情，如果他老皇爺不認可……僅憑咱家三殿下，他有可能推得動麼？”
“曾經的‘允炆係’官員，本來就是老皇爺跟懿文太子朱標，為了製衡，甚至是取代當年的胡惟庸等開國勳貴們才培植出來的力量！”
“而如今……開國功勳早已勢微……可他‘允炆係’的枝脈卻越來越大！”
“老皇爺有意扶持三殿下……”
“這是滿朝文武都能看得出來的！”
“所以……這次的‘禦史點卯’……”
“看似，是一次三皇孫，被欺壓了許久之後的反擊……”
“可實際上！分明就是老皇爺，跟他三皇孫二人，心照不宣的一次大清洗！”
“他老皇爺……這是在為以後三殿下的登基鋪路！”
“而今天的流言……恐怕，就是他們‘允炆係’屬官們的一次，自救型的反擊！”
說到這兒！
再看他多年畏縮的詹老狐狸，此刻一雙老眸之中，竟前所未有的精芒灼灼！
就這麼死死盯著對麵的鬱新，一臉神隧道：
“鬱大人……隻要老皇爺的清洗不結束……那麼恐怕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以後就隻會更多！”
“你我雖生活中偶有摩擦……但在對外方麵，老朽……並不想失去鬱大人這樣得力的一位同僚！”
“所以……老朽仗著比你虛長幾歲年紀，就姑且勸你一句——”
“咱們既然，都已經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了……那可就千萬彆因為路兩旁刮來的一些陰風，再把自己的腳步吹偏！”
“若是……連一點壓力都扛不住……那他三殿下……又需要我等做什麼呢？”
“您說……是吧？”
“這……”鬱新的表情，終於徹底凝重起來了！
整個人就這麼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的詹徽。
足足沉默了片刻！
再看他忽然倒退兩步，一臉恭敬的，認認真真，再次朝著對方深施一禮！
口中已然再不見了一絲，曾經的輕視與怠慢！
頗為恭謹的點了點頭，也同樣鄭重其事道：
“鬱某人……多謝詹老大人指點！”
“的確，值此危急存亡之時……我等絕不應該再生嫌隙……”
“的確應……一致對外，團結齊心纔是！”
鬱新就這麼目露精芒的看著詹徽……
詹徽也一臉認真的看著鬱新！
就在這一瞬間！
這一老一小兩頭狐狸，竟破天荒的……
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
也許是……同是天涯淪落人般的……
情感上的共鳴！
……
清晨的日光漸漸向暖。
就在京郊小院……
馬三保一邊氣喘籲籲的把一大堆各種薄厚程度不一的綢布和鐵架子往破馬車裡塞……
一邊卻實在是有些忍不住，略顯擔憂的看向了自家殿下，問道：
“殿、殿下……您這法子……到底能不能行啊？”
“您隻說咱們要發動城中百姓……可這爭端的根源，它畢竟在朝堂啊！”
“您就不怕民間百姓的力量……抵不住朝堂上的影響麼？”
“嗬~”
隻不過，聽到他這麼說，對麵朱小三兒倒是一臉渾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嗤笑道：
“三保啊……唉！”
“你這個謹小慎微的心態……啥時候能改改呢？”
就聽他充滿了輕鬆道：
“你要記住，現在你家殿下要爭得是未來的皇位！而不是朝中某個品級的官位！”
“他們當官的理不理解……不需要咱們替他們考慮！”
“我可以給他們一次被矇蔽的機會！”
“可如果……我都已經把線索給他們扔出去了，他們卻依舊還執迷不悟……那我還有必要繼續慣著他們麼？”
“難不成……我以後當了皇上，也要天天謹小慎微的照顧他們的想法？也要天天提心吊膽……生怕他們誤會我？還他孃的得天天跟他們解釋，我是咋想的？”
朱小三兒忽然把嘴一撇！
眼神之中，已然閃過了一縷不易覺察的寒芒！
沉聲道：
“他們這些當官兒的……可都不是傻子！”
“隻有願意明白的，和‘裝糊塗’的”而已！
“要是……我把訊號都已經釋放得這麼明顯了……他們還有人要故意繼續在那風傳流言……”
“那我直接把他們給摘嘍……是不是……也就順理成章了？”
“畢竟……總不能他們隨便編點啥瞎話出去……我都得苦哈哈的去跟他們掰開揉碎瞭解釋吧？”
“難道還要我這個當皇上的……成天被他們給牽著繩，耍得團團轉麼？”
朱小三兒的嘴角，忽然就無比輕鬆的……挑了起來！
……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就在國子監的大課堂中……
剛剛一堂課業結束。
幾名授課的五經博士，正在跟學生們討論經典中的句讀闡釋……
忽然！
就見國子監祭酒，老學究周文翰一臉氣哼哼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就好像是見到了什麼無比荒唐的事情一般，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開始生悶氣！
“呦！周先生這是怎麼啦？”
“周夫子，您緣何氣憤啊？”
……
一見他竟這副樣子，眾學生和幾位博士全都一臉疑惑的湊了過來。
就隻聽周文翰怒不可遏道：
“緣何氣憤？”
“今日老夫去早朝，才得知前幾日，人家二皇孫殿下為了息事寧人，為了不再讓他朱小三兒繼續瘋狗一樣的亂咬人……竟然主動請他吃飯求饒，席間甚至言說，隻要他放過滿朝群臣……二殿下甚至甘願放棄太孫之位的爭奪！”
“可你們猜……他朱小三兒怎麼說的？”
眾學生老師們一臉茫然。
就聽周文翰猛然提高了聲音，拍著桌子大罵道：
“他！他他他……他竟然一口回絕了！”
“並且他口口聲聲說，就是要斬儘殺絕，所有曾經對二殿下表現過友善的官員！”
“你們說……他、他這是不是殘暴無道？”
“若是他以後做了那皇位……我大明朝堂……還能有消停日子過了嘛？”
再看這老周頭鬍子氣得都撅起來多高！
就這麼一臉義憤填膺的“啪啪”把桌子拍得山響！
眼瞅著一張老臉，都已經氣得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