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
在這一刻全都傻眼了！
大家全都一臉懵嗶——
不是……你鬱新……不是都已經歸附於三皇孫的麾下了嗎？
怎麼突然又不支援“開恩科”了？
難道你反水了？
可你要這時候反水……怕不是腦子裡真進了水了？
文武百官們全都瞪圓了眼睛……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鬱新，大步流星來到了大殿正中……
然後！
忽然理直氣壯的朝著老朱抱拳躬身，朗聲道：
“啟稟陛下！臣以為……‘開恩科’之事，的確不妥！”
“如今三殿下本就居功至偉，毋庸置疑！可眾位彆忘了……之前的廣西賑災、山東糧荒、草原兵亂……甚至是黃河水患中的神物水泥……可都是出自於三殿下之手！”
“如此多的功績……僅開一次恩科，又豈能彰顯？”
“所以臣鬥膽！想懇請陛下……”
“直接封三殿下為皇太孫！於今年冬至日……立儲！”
“噗通！”
再看鬱新一撩官袍，當場跪倒！
隨後“嘣嘣嘣”，照著地麵就是硬生生鑿了三個響頭！
隻這一下！
“唰！”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啪！”
詹老狐狸狠狠一跺腳，滿臉懊悔的在心底直接抽了自己一大嘴巴！
暗道：“老詹頭，我踏馬叫你膽小，我踏馬叫你慫！”
是啊！
事兒都已經推到這一地步了……
還他孃的開什麼恩科啊？
自己為啥就冇他小狼崽子鬱新這個魄力……直接勸進立儲呐？
他三皇孫要真當了儲君！
那所謂“開恩科”這事兒……還不就是他們爺倆，關起門來兩句話的事兒嘛？
其實這倒也不怪詹徽膽小了……
主要是……他小狼崽子鬱新也瘋了啊！
他鬱新本就天天盯著老詹頭呢！
倆人這段時間，是互相標著勁兒的舔朱小三兒！
結果就在剛剛！
他老詹頭……突然提出來個啥？
開恩科？
大家可都不是傻子！
你老詹頭，怎麼突然就冇頭冇尾的想起來要“開恩科”了？
不用問！
一定是三皇孫偷摸交給你的任務！
可問題是……憑啥這任務交給了你，卻冇交給我？
我特麼可天天往死了盯著你呐！
咋就一個冇看住，你就被三皇孫單獨交代任務啦？
就在那一瞬間！
小狼崽子鬱新，前所未有的感到了刺骨的危機——
同樣大家一起拜的“父皇”，憑什麼你是“大太子”？
很顯然！
他鬱新……瘋了！
既然你被三殿下單獨交代了任務……
那我要想跟你爭，就必須得比你更激進，比你舔得更狠！
反正眼瞅著，你老詹頭都已經吹響了攻向“允炆係”的衝鋒號了！
他鬱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還他孃的開什麼恩科？
直接催立儲！
咋地？
你“允炆係”催得，我“允熥係”就催不得？
“轟！”
這一下！
整個朝堂，徹底沸騰！
這一回！
所有文武群臣們可當真是全都發了狂了——
三殿下的“屬官”……
終於也開始光明正大的催立儲了？
難道說……
雙龍同天！
兩皇孫爭儲的戰爭！
終於要徹底端到明麵上來了嗎？
滿朝文武嘴上不說，心裡可全都明白得很——
之前三皇孫不爭，那這朝堂，恐怕多多少少還有些迴旋的餘地……
而如今！
隻要三皇孫，也擺開了車馬，正麵下場爭儲！
那這朝堂中，可就再冇有什麼“中立”可言了——
你要麼支援二皇孫，要麼支援三皇孫！
否則！
後麵誰上位，都會率先安排自己的親信在重要崗位！
也許你辛辛苦苦在朝為官幾十年……
最後就要被一個新兵蛋子，騎在你脖子上拉屎了！
就在這一刹那！
在場群臣，人心浮動！
所有人的呼吸全都漸漸急促，眼珠子也分明慢慢就開始變紅！
眼下……已經不是站不站隊的問題了……
這分明是……要開始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拚命撕咬的時候了！
就聽後邊突然“嗷嘮”一嗓子！
一道身形躥得就好像兔子似的！
竟從大殿外！
一路小跑著衝到了殿門前，“嘣噔”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幾乎是扯著嗓子高聲呼喊道：
“臣附議！”
“臣也以為！以三皇孫殿下的豐功偉績，足以封儲君！”
“嘩！”
無疑！
這時候不顧臉麵的衝出來，絕對是非常丟人的事情！
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不要臉的也要往外衝……反而無疑，更加證明瞭他對三皇孫的“忠心”，更加證明瞭，他想要當三皇孫“嫡係”的野心！
眾人齊齊甩頭一看！
隻見這第一個衝出來的青年麵白如玉，可眼中卻分明迸射著通紅的光！
不是彆人！
竟赫然正是，之前那位文魁宴上大哭解詩的大明才子，解縉！
老實說……
他解縉最近焦慮啊！
自從文魁宴後，他本來都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去舔人家三殿下了……
可奈何人家三殿下，壓根都冇空理他！
反而是曾經跟他一起辯論的友人夏元吉，似乎是徹底成為了三皇孫的核心嫡係，天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乾啥！
這讓他解縉又豈能安心？
之前他一直以為……三皇孫不理他……一定是因為他那日文魁宴上，誇了二皇孫，而貶低三皇孫，所以生氣了！
所以這回，可算是得著機會了……
再看他解大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第一個厚著臉皮就衝了出來！
必須要隔空，朝那位三皇孫表忠心！
而他這一帶頭……
後邊好幾個，其實早就憋著心思想跳槽了的官員們也全都站了起來！
一道身形身材魁梧，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跨步出班撩袍跪倒，大聲疾呼道：
“臣！刑部郎中暴昭附議！懇請陛下立三皇孫為皇太孫！”
又一道身形文質彬彬，可二目之中堅毅果敢，也跨步走出，跪地朗聲道：
“臣！都督府斷事鐵鉉，懇請陛下立三皇孫為皇太孫！”
一道瘦削身形麵白如玉，同時跨步出班跪倒勸諫：
“臣！漢中府教授方孝孺，懇請陛下立三皇孫為皇太孫！”
……
“轟！”
整個大殿內外，一瞬間就徹底熱鬨了起來！
這種事，有一就有二！
在前麵幾人的帶領之下……
後邊接二連三不停有人出班跪倒勸進！
而戶部那群小官們一看……哎？這可都是我們的詞兒啊！怎麼被彆人搶了先了？
這群人本來就都在觀望！
此刻一見大勢將成，當然也“呼啦”一下全都跟了出來！
一個個紛紛跪倒附議：
“臣附議！”
“誒~臣也附議！”
……
“這、這……”
齊泰跟黃子澄倆人，臉色驟變！
彆人出班他們還不怕……
可暴昭、鐵鉉和方孝孺等人！
之前可一直是他們“允炆係”的外圍成員啊！
很顯然！
這些人有的是發自內心被朱小三兒所折服！
有的則是在“允炆係”中論資排輩，實在是看不到希望，索性乾脆轉換門庭！
眼瞅著後方壓壓查查……在他們的帶動之下……
更多“允炆係”外圍的官員們，竟也同樣跟著當眾跳反！
齊、黃二人猛然一咬槽牙，乾脆直接大聲疾呼，痛心疾首的以頭杵地！
齊泰：“陛下！太孫之位不可擅易啊！太子繼妃已是法理正室，那二殿下就是堂堂正正的嫡長孫！若此事更改，可是要使國朝動盪，天下大亂的啊！”
黃子澄：“陛下！三皇孫雖有大功，但畢竟都是具體事項，可治國安邦，需要的是著眼全域性，實行仁政！此時斷不可因小失大啊陛下！”
“是啊！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啊！”
“陛下！請儘快立二皇孫為太孫，以免朝堂動盪，人心不穩！”
“陛下……”
……
“允炆係”這邊的官員們同樣又衝出來了，跪地磕頭！
不過一眼望去……
卻顯然比方纔，又少了很多！
當然了！
之前大家還以為二皇孫穩贏了呢！表忠心就是表態！
可現在……
就三皇孫那功勞，傻子也看得出！
老二地位不保！
這時候，除了最核心的人還在死保朱允炆，剩下的絕大多數，卻已然悄悄就開始騎牆觀望了！
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
眼見著整個朝堂上下，大殿內外……
一刹那就徹底陷入到了一陣，堪比菜市場砍價一般的喧囂爭吵之中！
龍椅上！
老朱就這麼始終笑吟吟看著下方的一切！
是既不見喜怒，也不見擔憂……
一雙深不見底的老眸，就這麼來來回回，意味深長的掃視了半天……
最終！
卻緩緩，投射向了前方，始終都未發一言的一個人身上！
“咳咳，咳！”
老朱驀然一聲咳嗽！
“唰！”
整個朝堂上下，儘皆禁聲！
就見老朱緩緩朝前傾身，忽然笑容深邃的緩聲開口道：
“嗬嗬……哎？涼國公，大家都吵成這樣啦……你咋始終不說話呀？”
“小三兒……畢竟可是你親外甥孫呐！”
“那你覺得……他……應不應該，當這個太孫呀？”
老朱的笑容，陽光而又和煦……
顯得是那樣的溫暖……
那樣的……
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