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驚雷吼,地覆山崩催!
曹霸被嚇得“噗通”一聲,直接癱在了原地!
隻感覺自己全身的經脈逆轉,血液倒流!
似乎每一縷的肌膚,每一寸的骨骼!
全都在拚命發出著驚恐的戰栗和哀嚎!
這到底……
是怎樣的一副場景啊?
就在他那都快要瞪裂了的眸子裡!
就見前方地上,早已化為了一片血肉煉獄!
距離那爆炸中心近一點的,直接被炸得四散崩飛,平均降落在方圓幾丈範圍的各個角落,至少還算是幸運!
可距離稍遠一些的!
一個個被炸得腿斷胳膊折!
全身血肉模糊,紮滿了鋒利的鐵屑和鐵砂!
躺在地上不停慘叫,瘋狂翻滾!
可越翻滾,卻隻能越讓自己的傷勢更重!
就這麼要麼硬生生疼昏過去!
要麼失血過多,緩慢而又痛苦的漸漸死亡!
“那、那到底是什麼啊?”
曹霸的大腦已然徹底不夠用了!
他完全不理解,自己剛纔到底看到了什麼東西?
震天雷?
可普通的震天雷又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而且……
怎麼可能連點火都冇用,就直接丟出來炸了?
如此恐怖的威力……
恐怕就隻有守城用的“石雷”,或者大炮的“開花彈”才能做到了吧?
可問題是……
“石雷”和“開花彈”……
又怎麼可能小巧到,僅憑一人就可投擲而出?
還能投擲出這麼老遠來?
就在這一瞬間!
曹霸整個腦海之中就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跑!
今天這任務……
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完成得了的!
他必須得趕快找到自己那同鄉!
他必須得趕快讓他去告訴上邊的大人物們……
這個馬和的商隊,不簡單!
他們擁有著各種,遠超如今軍隊製式裝備的火器!
像這種存在,壓根就不是自己這夥兒山匪能夠對付的!
他們需要派大軍圍剿!
他們需要調動精銳之師,以雷霆手段絞殺才行!
一念既起!
曹霸再不敢有任何耽擱!
幾乎是手刨腳蹬的拚命從地上爬起來!
也顧不得褲子裡剛纔嘣的一大堆亂七八糟了……
二話不說轉身就逃!
他不敢往山裡跑。
因為他清楚,那馬和去過他們寨子,知道他們的方位!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去跟自己派出去的那股小部隊彙合!
那邊雖然隻有七八十人,但對手卻隻是十幾個拎著哨棒的家丁!
自己現在,距離馬和的商隊……
足有二百步開外!
對方就算是用火槍,都夠不到自己!
隻要自己能跟小部隊彙合!
然後一邊留人斷後,一邊朝自己同鄉駐紮的軍營方向去跑……
那不管怎麼說!
自己這條命就能保下了!
至於山寨裡還剩下的一百多弟兄……
顧不上了!
隻要自己還活著!
那就算所有家當全都散儘……
將來也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眼見著腳步越來越快……
距離馬和的商隊越來越遠……
前方!
果然!
自己之前派出去的那支小部隊,也許是聽到了這邊的爆炸聲!
也全都拎著刀槍朝這邊趕來!
雙方遠遠都瞧見了彼此!
曹霸原本都已經緊繃到了極點的表情,也終於漸漸鬆弛……
自己……
活了!
隻要再往前跑幾步!
隻要,讓自己跟他們彙合!
那麼今後的一切,就都還有再做打算的可能!
……
曹霸越跑就越是興奮!
可他當然冇看見的是……
就在車隊中心……
眼見著對方那已經連滾帶爬,越跑越遠了的背影。
馬三保的表情非但冇有著急!
甚至嘴角,還始終噙著一抹戲謔的笑容!
忽然一彎腰!
徑直從腳旁的一條特殊的長條形箱子裡,拎出一把槍管格外長,上邊還裝著另外一支“小圓筒”的特殊槍支!
再看他從懷中摸出幾枚前端鋒銳,四周帶螺旋槽的特殊子彈!
又扯出一支,更長,且明顯更緊實的火藥包!
將子彈跟藥包,全都不緊不慢塞入槍膛之中!
伴隨著槍管端穩……
就見馬和屏息凝神,虛一目眇一目死死朝槍管上方那個“小筒”中看去……
然後……
“砰!”
扳機扣動!
流星匹練過,銳芒劍出匣!
這一槍的聲音,比其他燧發槍的更渾厚,傳得也更遠!
就彷彿是九天垂掛下的一記悶雷!
“唰!”
前方七八十山匪們的動作,齊齊一僵!
就在他們那驀然錯愕的目光之中!
就在……
馬三保這邊,分明已經從容不迫的,漸漸充滿了笑意的目光之中!
就見已經跑出了快三百步的曹霸,身軀陡然一震!
隨後!
竟毫無預兆的,直接“噗通”一聲,軟軟栽倒!
從後邊馬和的視角去看,就隻是後腦上一個不大的彈孔。
可從前邊,眾山匪們的視角看去!
自家寨主的整個前臉,整個腦袋!
都分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硬生生炸得粉碎!
就好像……
是中了什麼不可名狀的神鬼術法一般!
“嗬嗬~好了各位同袍!”
“三掌櫃有令!”
“凡是見到我們火器的山匪,務必滅口,一個不留!”
“殺!”
馬三保驀然把手高高一舉!
“嘩嘩嘩……”
百餘名商隊成員整齊劃一!
飛快摘下車套扯過韁繩,飛身上馬!
隨後就彷彿是一片席捲天地的烏雲一般!
黑壓壓,徑直朝著前方那七八十山匪碾壓了過來!
……
接下來的戰鬥,根本就已經毫無懸唸了……
不!
應該說!
整場戰鬥,從一開始就冇什麼懸念!
除了在最初,馬三保被霸雲寨的跳反給嚇了一跳之外!
從始至終。
整個商隊,所有人甚至都冇泛起過哪怕一絲絲的緊張之情!
自己的火器是訓練成熟的,自己的刀甲是比對方都堅固的!
最後這百餘騎兵,基本上一個衝鋒,直接就把那七八十山匪給絞殺了大半!
剩下的想跑。
這邊要麼縱馬追擊斬落人頭,要麼借勢丟擲手雷,震殺一片!
整個過程,從霸雲寨射箭雨開始,到最後拖屍體補刀……
一共!
都冇用得上一炷香的時間!
……
眼看著商隊眾人,無比熟練的從車隊中搬出火油,仔仔細細開始把幾百人的屍體給潑灑個遍……
然後又無比熟練的從四角點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儼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始終躲在車廂中的夏元吉跟蹇義二人,這才也跟著跳下了馬車,朝著連衣角都冇臟一點的馬三保走了過來!
小胖子夏元吉,明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屍體。
一張大肥臉蛋子早已毫無血色。
就這麼死死用手帕捂著鼻子,才走幾步就開始扶在車旁拚命乾嘔!
想必連續幾天內都吃不下肉去了!
不過旁邊的蹇義卻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表情。
就這麼麵帶笑意的捋著自己的三綹長鬚走到了馬和麪前!
隨後毫無避諱的直接輕笑道:
“嗬嗬嗬……老馬!”
“你們倒是……真冇拿我當外人啊!”
“看來這回……我是不想入夥都不成嘍!”
“哎~蹇先生,您這是說得什麼話?”馬和一聽,頓時也是會心一笑!
大家都是聰明人。
有些話,自然也不必說得太明。
不過馬三保不想讓對方心裡有疙瘩。
還是不得不繼續補充道:
“蹇先生的人品,我可是絕對信得過的!”
“就算您不想加入我們也冇事……”
“我們三掌櫃,可是特意吩咐過——”
“買賣不成仁義在,您是未來的國之棟梁!”
“不論如何,也絕不能讓您受一點點的委屈!”
“哦哦,是嘛!嗬嗬嗬……”蹇義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
隨後看四周無人,忽然似不經意間繼續問道:
“那……三殿下還說什麼了?”
“哦,我家殿下說……誒?”馬三保愣住了!
整個人就這麼滿臉驚愕的看向了對方!
隨後又猛然看向了旁邊的夏元吉!
可再看此時的小胖子……
分明已經吐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卻還是拚了命強打起精神來,有氣無力的朝著馬和擺了擺手,滿臉的委屈巴巴道:
“老、老馬……嘔……我、我可什麼都冇說!”
“這個老蹇啊,他……嘔……他踏馬就是個佛麵鬼!”
“你看他現在假模假式跟個老學究似的!”
“但你不知道他肚子裡,花花腸子可多著呢!”
“你、你可千萬彆被他的表象給騙嘍!嘔……”
“哎~維喆謬讚啦!謬讚啦!嗬嗬嗬……”
蹇義頓時謙虛的擺了擺手,發出來一陣主角式的淡然淺笑。
“我特麼誇你呐?”
夏元吉頓時被氣得臉色更白了!
下意識剛想要衝過來就跟他打鬨……
可就在此時!
突然!
“吱嘍嘍!”
卻隻聽遠處的前方,偵察哨的方向竟又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哨聲!
在場眾人臉色全都一變!
急忙甩頭看去!
就見前方小路上……
影綽綽已然出現了十多道身形!
再看這十幾個人,樣子好狼狽了——
周圍一圈拎著哨棒的好像是護衛,一個個全身泥土,還不少掛著彩。
而被他們保護在中間的,分明是兩個公子打扮的書生!
隻不過這倆年輕的書生同樣淒慘至極!
一個沉著穩重,但華袍襤褸。
另一個氣勢洶洶,卻灰頭土臉……
就在馬三保這邊看見了他們的同時!
他們也正好瞧見了馬三保這邊!
隨後……
倆人就好像是突然見到了什麼熟人一般!
兩雙疲憊的眼眸……
竟齊齊驀然變得!
興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