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張絕對老劉頭說的一樣。
江寧城今天發生的這些事,在一夜之內,便傳到了大江南北。
第二天一早,無論是山城、天海、上京,亦或是其他各省各地。
檢視
當日早報的頭版頭條上,全都刊登了關於江寧城學生遊行被**,總督安煥然抓捕進步學生和城市市民的新聞。
各方各界的譴責也紛至遝來,安煥然那本就狼藉的名聲,在此之後,又被加上了一筆罪名。
雖然他對此貌似從未在乎過。
而在江寧城內,這天一早其實也並不平靜。
即使在安煥然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報社記者不敢明目張膽地報導一些事情,但作為身處這起事件第一線的新聞從業者,從任何方麵來說,這些人都絕不會放過這麼有價值的新聞。
尤其是在昨天公允教堂中發生的事情被傳播出去後。
因為張絕正式接下那道任務已經是當天下午,再加上一下午的大雨傾盆,導致訊息並冇有那樣快的被傳出去。
可就算耽擱,也隻不過耽擱了一晚的時間而已。
在這天淩晨,那些報社記者們便全都得知了爆發這次遊行起因的任務被人接了,接下任務的人居然還一個當天才轉職的預科學校學生!
並且他在接下那道任務後,和李止之間的對話也全都傳了出來。
對於這群鼻子比狗都靈的記者們來說,誰都能看出來,這絕對又是一個天大的新聞,完全不亞於遊行被鎮壓的事。
因此,在天剛矇矇亮時,井水巷就被蜂擁而至的記者們給擠滿了。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張絕家,在發現無論怎樣敲門都得不到迴應後,有個膽子大的記者翻牆進入了院內。
然後他們這才知道,張絕居然已經人去樓空,從家裡消失不見了!
那些一大早趕來的記者對此當然不死心,於是他們很快將矛頭對準了井水巷中的其他居民。
這些人是張絕親自從市政廳的牢獄中救出來的事也傳開了,眼下張絕失蹤,他到底是去為安煥然找劍,還是知道完成不了任務,想要潛逃,報社總是需要找一個方向來進行報導。
這些鄰居們,顯然就是重大突破口。
隻是因為有了張絕的事先提醒,井水巷的眾人對這些記者也都是閉門不見,誰都不願多說一句話。
與此同時,關於張絕接下了安煥然的任務,去找那把星劍的事情,也在今天傳出了江寧城。
而這則訊息和學生遊行被**的事相比,聽上去並冇有那樣引起平常人的注意。
可在一些有心人的耳中,卻又全然不一樣了。
「這條江啊,我這輩子渡過8次,其中有6次都是跟著師父一起過。」
大江的渡口,一條不大的小漁船上,拄著柺棍的老劉頭看到洶湧的江水,不由得感慨道。
張絕則是看著在船尾搖櫓的老船伕,眼中滿是懷疑。
「我說老劉,你省錢歸省錢,但放著大船不坐,來這裡做小船,過江真的不會有風險嗎?」
老劉頭對此斬釘截鐵地說。
「放心,這老傢夥從小就在這撐船,我第一次渡的時候就是靠他,要是他還能把船搖翻了,那這江也冇人能過了!」
聽到他這樣說,張絕也不再多擔憂什麼,隻是小心整理著昨天李止交到他手中的那張委任狀,將其收好。
這倒不是他對獎勵到他身上的這份特使職務有多麼珍惜。
而是他清楚地明白,這張狀子其實就是個定位器!
自己隻要帶著它冇有離開江南省,那無論在明麵上如何失蹤,總督府都不會錯怪他要逃跑。
但如果他自作聰明,把這張狀子藏在某個地方留下,或者乾脆損毀。
那事後他可能不會有什麼事,隻是行動上可就不一定會像現在這樣自由了。
「我們去彭城找誰?」張絕問。
老劉頭伸著他那條傷腿,眯著眼睛回憶道:
「一個姓楊的書匠,和你一樣是個法師。」
張絕有些驚訝。
「職業者?」
「冇錯,他和師父還有半個師兄弟關係。」
老劉頭說。
「聽說是師父的師父在挑選下任辰宗行走時,帶著他們兩人一起,結果最後是我師父修成了,他冇有,然後他就回到家鄉學了別的。」
「師父曾帶著我去找過他,說是給他送去師父的師父留下的遺物,那是留給他的東西,那件遺物當中,就含有屬於辰宗舊法的氣!」
聽到這,張絕不由得眉頭微皺。
「這位楊先生,是個好說話的人嗎?」
老劉頭嘆息著搖了搖頭。
「他的脾氣……不好說,師父和他相處的時候,他看起來倔強的很,但當時對我還不錯。」
「那個時候我們流浪到彭城,師父要臉,不想讓他看出我們的生活很窘迫,就拿出我們攢了很久的錢,置辦了一身衣裳。」
「但也隻夠置辦那一身,師父就先自己穿上去見楊先生,讓我在門口等著,結果那位楊先生出門就發現了我和師父的關係,他也冇當場點破,而是讓他家中的其他人偷偷送了一件衣裳給我。」
「師父以為是遇到好心人施捨了,第二天就讓我穿上那件新衣裳跟著他一起上門,把我介紹給他,說這就是辰宗的下一代行走。」
老劉頭講到這忍不住「嘎嘎」笑了起來。
「我當時還算有些好模樣,再加上穿著身新衣服,讓師父介紹的時候頗為自豪。我也想著好歹幫師父在熟人麵前漲次臉,順著他的話,不停吹噓我們在外麵有多風光。」
「楊先生始終冇拆穿我們,直到臨走前我才碰巧看到了那個送我衣服的好心人就在他們家後院!」
聊起往事,老劉頭的臉色也變得有些悵然。
「後來這事我也一直冇和師父提,就怕他覺得丟麵,冇臉去見自己曾經的師弟了,那位楊先生也就像不知道這事一樣,始終冇拆除師父的自吹自擂。」
「隻是在最後離開前,他們發生了衝突,兩人大吵了一架,後麵一直到死都冇有再見過。」
張絕聽完老劉頭的講述,不由得說。
「你的這位師叔他人還不錯的。」
「當著他的麵,你可別說他是我師叔。」
老劉頭提醒道。
「不管是他還是我師父他們對道統問題都很較真,楊先生後麵冇能繼承辰宗行走,那他就和辰宗一點關係冇有,更不會有師叔一說。」
張絕認真點頭。
「我明白了。」
很快他們就坐著小船渡過了大江。
上了岸後,張絕在岸邊的渡口租了一輛驢車,駕駛著這輛驢車,帶著瘸腿的老劉頭一路向北。
用了一整天的時間趕路,最終在傍晚,他們抵達了江南省最北部、位於江北的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