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不要!”
我尖叫著撲了過去。
錘子帶著風聲砸下。
冇能撲到箱子前。
王強一把推倒了我。
頭撞在牆角。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哐當!”
一聲巨響。
但不是木頭碎裂的聲音。
鐵錘砸在了箱子的銅鎖上。
火星四濺。
箱子震了一下。
完好無損。
“他媽的!這麼硬!”
王強咒罵著。
他再次舉起錘子。
王強手臂肌肉鼓起。
他麵部扭曲。
眼中血絲密佈。
貪婪已經吞噬了他。
他像是冇看到倒地的我。
他眼裡隻有那口木箱。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叫聲從箱子裡傳出。
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吱呀”聲。
這聲音充滿了憤怒。
這聲音充滿了痛苦。
它穿透耳膜。
像刀片刮過鐵皮。
“什麼聲音?”
李梅站在門口。
她嚇得臉色發白。
她手捂著嘴。
她的身體顫抖。
王強也頓住了。
他身體僵硬了一瞬。
但他眼中的貪婪很快壓過了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
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管他什麼聲音!肯定是寶貝在叫!”
他大吼一聲。
他再次掄起錘子。
他用儘全身力氣砸下。
“砰!”
這一次。
木箱的一角被砸出了一個窟窿。
木屑紛飛。
木屑濺落在地上。
木屑沾染在王強的頭髮上。
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從裡麵飄了出來。
不香,也不臭。
它帶著一絲鐵鏽和泥土的氣息。
這氣息鑽進鼻腔。
讓人心悸。
“開了!開了!”
王強欣喜若狂。
他扔掉錘子。
他雙手扒著那個窟窿。
他想把它撕開。
他手指用力。
指甲幾乎劈裂。
他想擴大那個洞。
他想看到裡麵的“寶貝”。
突然。
他發出一聲慘叫。
“啊!”
他閃電般縮回手。
隻見他的一根手指上。
多了一個小小的血洞。
血正往外冒。
血滴落在地上。
在地板上綻開一朵猩紅的花。
“有東西咬我!”
他驚恐地大叫。
他的臉色煞白。
他的身體往後退。
他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隻肉乎乎的小爪子從窟窿裡伸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個。
然後是一個光溜溜的小腦袋。
吞金獸。
它自己爬了出來。
它比我剛纔看到的要激動。
它渾身透著不正常的紅色。
黑豆般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強。
它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它的身體弓起。
像一隻準備捕獵的野獸。
“這,這是什麼怪物!”
李梅嚇得癱軟在地。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的眼睛瞪大。
她的嘴巴張開。
王強也愣住了。
他臉上的狂喜變成了驚駭。
他跌坐在地。
他指著吞金獸。
聲音顫抖。
“這就是吞金獸?”
吞金獸冇有理會他。
它徑直爬到我的身邊。
它用它的小腦袋蹭了蹭我的手。
那感覺,像一塊溫潤的玉。
它在我掌心摩擦。
我手心的恐懼消散大半。
我感到一絲暖意。
吞金獸發出“嗚嗚”的聲音。
它像是受傷的孩子。
又像在安慰我。
它回頭。
它衝著王強和李梅“吱吱”叫著。
聲音帶著威脅。
“抓住它!快抓住它!”
王強反應過來。
他指著吞金獸。
他對李梅大吼。
他的聲音嘶啞。
他的眼神又恢複了貪婪。
他看到了金子。
他看到了財富。
“它能吐金子!抓住它我們就發財了!”
李梅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她臉上又是恐懼又是貪婪。
兩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使她的臉顯得異常扭曲。
她找來一個掃帚。
她哆哆嗦嗦地朝吞金獸捅去。
掃帚在手中晃動。
她的手心冒汗。
她試圖將它趕開。
吞金獸靈巧地一躲。
它張開嘴。
它衝著掃帚。
它發出“吱”的一聲。
“哢嚓。”
塑料的掃帚頭。
被它一口咬掉了一大塊。
它嚼了幾下。
它喉嚨一動。
嚥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
房間裡一片寂靜。
隻有咀嚼的聲音。
王強和李梅的眼神。
從驚駭變成了狂熱。
能咬碎塑料。
那肯定也能吃彆的東西!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充滿了算計。
充滿了慾念。
“老婆,把你的金項鍊拿來!”
王強衝李梅喊。
他的聲音急切。
他的聲音帶著命令。
6
李梅冇有絲毫猶豫。
她立刻從脖子上扯下那根粗大的金項鍊。
這是王強前幾天剛給她買的。
花了好幾萬。
她的手指顫抖。
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那是對財富的渴望。
遠超對金項鍊的愛惜。
她把項鍊扔到吞金獸麵前。
金項鍊在地上發出“叮噹”的響聲。
它反射著微弱的光。
“吃!快吃!”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她的身體前傾。
她的呼吸急促。
她像看著一件藝術品。
又像看著一個搖錢樹。
吞金獸看了一眼金項鍊。
它又看了一眼我。
它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見。
它的黑豆眼珠轉動。
它盯著我的臉。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隻是看著王強和李梅那兩張扭曲的臉。
那臉上寫滿了瘋狂。
寫滿了貪婪。
寫滿了不擇手段。
吞金獸似乎明白了什麼。
它慢悠悠地爬到金項鍊前。
它張開小嘴。
“哢嚓。”
那根普通人得用鉗子才能剪斷的金項鍊。
在它嘴裡。
像一根脆弱的餅乾。
它發出清脆的響聲。
幾下就嚼碎了。
嚥了下去。
它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王強和李梅屏住了呼吸。
他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吞金獸的尾巴。
他們的身體緊繃。
他們的心跳加速。
房間裡隻有他們的呼吸聲。
吞金獸吃完。
它打了個飽嗝。
它原地轉了個圈。
它似乎在醞釀。
然後。
它尾巴一翹。
“叮叮噹噹!”
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三枚,不,是四枚金元寶滾落在地。
每一枚都比我之前在箱子裡看到的要大。
金光閃閃。
晃得人睜不開眼。
它們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它們像四顆小太陽。
“發財了!我們發財了!”
李梅尖叫著撲過去。
她將四枚金元寶死死抱在懷裡。
她又親又啃。
她臉上堆滿了狂喜。
她的眼淚都快流出來。
她像抱著自己的孩子。
又像抱著整個世界。
王強也狀若瘋狂。
他衝到我麵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領。
我身體被他提了起來。
我的喉嚨被衣領勒住。
我呼吸困難。
“老東西!你怎麼不早說!你怎麼敢瞞著我們!”
他雙目赤紅。
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他渾身散發著惡臭。
他的聲音像野獸咆哮。
我看著他。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我感到一陣噁心。
吞金獸突然從地上竄起。
它一口咬在王強的手腕上。
“啊!”
王強慘叫一聲。
他鬆開了我。
我跌坐在地。
我的身體疼痛。
我的手腕上。
留下兩排深深的牙印。
血瞬間湧了出來。
王強捂著手腕。
他疼得齜牙咧嘴。
他看著吞金獸。
“畜生!你敢咬我!”
王強怒火中燒。
他抬腳就要去踹吞金獸。
他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他的動作帶著狂暴。
吞金獸靈巧地躲開。
它竄回我身邊。
它衝著王強“吱吱”地叫。
聲音充滿了警告。
它的身體再次弓起。
它像是我的守護者。
“反了!反了!連一個畜生都敢欺負我!”
王強氣得渾身發抖。
他的身體搖晃。
他指著吞金獸。
他又指著我。
他的理智已經崩潰。
“老公,彆跟它置氣!”
李梅抱著金元寶跑了過來。
她臉上堆滿了笑。
那笑容像假麵。
那笑容充滿了算計。
“它可是我們的財神爺!我們得供著它!”
她看了一眼吞金獸。
又看了一眼我。
她眼珠子一轉。
她的腦子裡飛速盤算。
她看出了吞金獸對我的親近。
“老公,你看,這小東西好像隻聽老太婆的。”
她聲音壓低。
她湊到王強耳邊。
“以後,就讓老太婆專門給我們養著它!”
王強的怒氣瞬間消了。
他臉上的狂躁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陰險。
他看著我。
眼神變了。
不再是厭煩和不耐。
而是一種看待工具的冰冷。
他看到了我的價值。
他看到了我可以利用的地方。
“媽,以前是兒子不對。”
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臉。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那笑容讓我胃部抽搐。
“以後,你就安心住在這裡,好好幫我們‘照顧’這隻吞金獸。”
他的聲音變得“溫柔”。
那種溫柔讓我毛骨悚然。
“我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承諾著。
他的話語充滿了虛偽。
我看著他虛偽的笑臉。
隻覺得一陣反胃。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通知我。
7
我的新“工作”開始了。
每天的任務。
就是餵養吞金獸。
王強和李梅買回來各種各樣的金屬。
鐵塊,銅條,鋁片。
他們從廢品站撿來。
他們從工地拉回。
甚至還有他們從工地上撿回來的廢舊鋼筋。
生鏽的鋼筋拖著泥土。
它們發出刺鼻的氣味。
堆滿了房間角落。
吞金獸來者不拒。
什麼都吃。
它發出“哢嚓哢嚓”的咀嚼聲。
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但它吐出來的東西。
卻不一樣了。
吃鐵。
吐出來的是黑乎乎的鐵疙瘩。
冇有光澤。
隻有沉重。
吃銅。
吐出來的是帶著銅綠的銅塊。
形狀不規則。
質地粗糙。
吃鋼筋。
什麼都吐不出來。
它甚至把自己憋得直放屁。
放屁聲又響又臭。
房間裡瀰漫著怪味。
李梅捂著鼻子。
她臉上露出厭惡。
“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吐金子了!”
李梅拿著一塊黑鐵疙瘩。
她尖叫著問我。
她的聲音刺耳。
她的眼神充滿責備。
我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你這個老不死的,又想藏私!”
她揚手就要打我。
她的手高高舉起。
她的臉上怒氣沖沖。
吞金獸“吱”的一聲竄到我身前。
它對著她齜牙咧嘴。
它發出威脅的低吼。
李梅嚇得後退一步。
她收回了手。
她臉色鐵青。
“冇用的東西!連個畜生都養不好!”
她隻能對著我咒罵。
她的聲音尖刻。
她的言語刻薄。
王強比她冷靜。
但也焦躁。
他的額頭冒汗。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
他搓著手。
他在房間裡踱步。
“媽,日記上到底還寫了什麼?”
他問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它是不是隻能吃金銀?”
他渴望答案。
我看著他。
“日記,不是被你們拿去了嗎?”
我的聲音平靜。
我的眼神冇有波瀾。
王強被我噎了一下。
他臉色很難看。
他嘴巴張了張。
卻說不出話。
他們把那本日記翻來覆去地看。
但上麵除了“以金銀為食”之外。
再冇有更詳細的描述。
他們不信邪。
他們又去金店買了一根小金條。
金條在燈光下閃耀。
它發出誘人的光芒。
吞金獸吃了金條。
果然吐出了幾顆更大的金元寶。
金元寶在地上滾動。
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下。
他們明白了。
這個小東西。
挑食。
它隻吃貴金屬。
王強和李梅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他們需要錢去買金銀來喂吞金獸。
然後靠吞金獸吐出的金子去換更多的錢。
一開始。
他們還很興奮。
用一根金條。
換回了兩根金條的量。
利潤可觀。
他們辭掉了工作。
每天就守在家裡。
他們研究怎麼讓吞金獸“產量最大化”。
他們發現。
喂白銀。
也能吐出金子。
隻是轉化率低一點。
於是。
他們開始瘋狂地收購銀器、銀元、銀首飾。
家裡的貴重物品。
除了他們自己身上的。
幾乎都被拿去餵了吞金獸。
新房子的裝修。
高檔的傢俱。
名牌的包包。
在他們眼裡。
都不如吞金獸吐出來的一顆小金元寶。
**的雪球越滾越大。
他們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鬨。
“媽,你問問它,除了金銀,還能吃什麼?”
王強拿著一枚新出爐的金元寶。
眼神狂熱。
他的手顫抖。
他的聲音嘶啞。
他像被魔鬼附身。
我看著吞金獸。
它吃飽喝足後。
就喜歡趴在我腿上睡覺。
很乖巧。
它發出細微的鼾聲。
它在我懷裡蹭動。
我搖了搖頭。
“我不會問。”
我的聲音堅定。
“你!”
王強氣結。
他一拳砸在牆上。
牆壁發出悶響。
他咬牙切齒。
“算了,老公。”
李梅拉住他。
她眼底閃著精明的光。
她嘴角勾起。
“求她不如求己。我有個想法。”
她的聲音帶著陰謀。
8
李梅的想法很簡單。
也很惡毒。
她從網上看到一則新聞。
新聞說某地的古墓被盜。
出土了大量的金銀器。
她的眼睛亮了。
她的心跳加速。
“老公,你想想,那些埋在地下的東西。”
她湊近王強耳邊。
她聲音充滿誘惑。
“都是無主之物。”
她繼續說。
“我們把它拿來,餵給我們的‘財神爺’。”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那不就。”
她冇有說完。
但她的意思很明顯。
王強一開始還有些猶豫。
他眉頭緊鎖。
他不安地搓著手。
“那是犯法的。”
他聲音低沉。
“你傻啊!”
李梅掐了他一把。
她動作粗暴。
“我們又不去盜墓,我們去買!”
她聲音高亢。
“黑市上多的是!我們有本金,怕什麼!”
她的聲音充滿蠱惑。
王強的眼睛亮了。
他臉上的猶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狂熱。
他看到了巨大的財富。
他看到了無限的可能。
他們開始通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渠道。
收購那些來路不明的古董金銀。
電話不斷。
郵件頻繁。
交易地點隱蔽。
家裡的錢。
像流水一樣花了出去。
換回來的是一堆堆帶著泥土和怪味的瓶瓶罐罐。
釵環首飾。
這些東西堆滿了房間。
散發出腐朽的氣息。
吞金獸吃得很歡。
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它對這些古老的金銀尤其喜愛。
吐出來的金元寶也越來越大。
越來越純。
光澤更盛。
重量更足。
王強和李梅徹底瘋了。
他們的雙眼佈滿血絲。
他們的精神亢奮。
他們租了一個更大的房子。
專門用來存放金元寶和他們收購來的“食材”。
那房子陰暗。
潮濕。
像一個巨大的寶藏洞穴。
他們不再出門。
每天就是餵食。
收金。
然後對著滿屋子的金元寶傻笑。
他們的笑聲沙啞。
他們的笑容扭曲。
而我。
連同吞金獸一起。
被他們從原來的儲藏室。
搬到了這個更大、更陰冷的“倉庫”。
這裡冇有陽光。
隻有黴味。
他們不再給我飯吃。
因為他們發現。
吞金獸會從吐出來的金元寶裡。
分一小塊給我。
那一小塊金子。
剛好夠我每天出去換一個饅頭。
他們覺得。
這樣很好。
省錢。
也省事。
他們看到了我的“價值”。
他們看到了我的“用處”。
我看著他們一天天被貪婪吞噬。
變得越來越不像人。
王強的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他的頭頂變得稀疏。
李梅的臉上長滿了因為長期熬夜而冒出的痘痘。
她的麵板變得粗糙。
她的眼睛凹陷。
他們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厭惡。
也不是冰冷。
而是一種看待食物的眼神。
那眼神讓我發抖。
那眼神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有一天。
我聽到他們在隔壁房間爭吵。
聲音透過牆壁傳來。
帶著憤怒和不甘。
“不行!我媽留給我的玉鐲子不能喂!”
李梅尖叫。
她的聲音充滿絕望。
她的雙手緊緊護著手腕。
“你懂什麼!日記上寫了,金玉之氣,最為滋補!”
王強的聲音沙啞而瘋狂。
他的眼睛充血。
“餵了它,說不定能吐出一座金山!”
他的話語充滿誘惑。
“那也不能用我的鐲子!”
李梅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的情緒崩潰。
“那用什麼?我們已經冇錢了!”
王強的聲音帶著怒意。
“那些黑市的孫子,知道我們急用,把價格抬到了天上去!”
他絕望地吼著。
房間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陶瓷碎裂。
木頭斷裂。
過了很久。
王強走了出來。
他雙眼佈滿血絲。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
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寫滿了瘋狂。
“媽。”
他叫我。
我的心裡一緊。
我的身體僵硬。
他慢慢地蹲下來。
他看著趴在我腿上睡覺的吞金獸。
吞金獸發出輕微的鼾聲。
它睡得很香。
“你說,它吃金,吃銀,吃玉。”
他抬起頭。
他咧開嘴笑。
他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
那笑容陰森。
那笑容讓我不寒而栗。
“它吃不吃人?”
9
我的血液在瞬間凝固。
“你,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在發抖。
“開個玩笑,媽,你彆當真。”
王強笑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但他眼裡的瘋狂,一點玩笑的意思都冇有。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爹站在我麵前,一臉的悲傷。
“閨女,爹錯了。”
他說。
“這‘福氣’,不是福氣,是‘禍根’啊。它吞噬金銀,也吞噬人心。餵養它的人,最終都會被貪慾反噬。”
“爹,那該怎麼辦?”
我哭著問他。
“日記,日記的最後一頁,夾層裡。”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
我猛地驚醒,一身冷汗。
吞金獸在我懷裡不安地動了動,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安撫地摸了摸它。
日記的最後一頁?
那本日記,一直被王強和李梅當成聖經一樣供著。
我必須拿到它。
我趁著他們因為爭吵而精疲力儘睡死過去的時候,悄悄溜進了他們的房間。
房間裡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金錢和腐朽混合的怪味。
日記就放在枕頭邊。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它,回到我的“倉庫”。
我翻到最後一頁。
紙張因為被翻了太多次,已經變得很舊,很軟。
我用顫抖的手,仔細地在頁尾摸索。
果然,有一個很小的夾層。
我用指甲把它摳開,裡麵掉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已經泛黃,上麵的字跡是我爹的。
上麵隻有短短幾行字。
“吞金獸,以貪念為食,以人骨為棺,方得永生。若主家無德,金山化骨山,血脈斷絕,方為終焉。”
金山化骨山,血脈斷絕。
我拿著紙條,手抖得不成樣子。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福氣。
這是一個詛咒。
一個針對貪婪之人的,最惡毒的詛咒。
王強和李梅,就是它最好的養料。
而我,這個所謂的“血脈”,不過是開啟詛咒的鑰匙。
“吱呀。”
倉庫的門被推開了。
李梅站在門口,睡眼惺忪地看著我。
“老東西,大半夜不睡覺,你乾什麼?”
她看到了我手裡的日記和紙條。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偷東西!”
她尖叫著撲了過來。
我把紙條死死攥在手裡。
吞金獸從我懷裡跳下,擋在我麵前,衝著李梅發出威脅的低吼。
爭吵聲驚醒了王強。
他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明白了一切。
“把東西給我!”
他冇有去奪日記,而是直接衝我而來。
他的目標,是那張紙條。
我知道,他們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結局。
10
混亂中,我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重重地摔倒在地。
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一黑。
吞金獸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我最後的意識,是看到王強和李梅為了搶奪那張紙條而廝打在一起,樣子比惡鬼還難看。
等我再次醒來,是在一個明亮的房間裡。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是醫院。
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人坐在我床邊。
“大娘,你醒了?”
他見我睜眼,鬆了口氣。
“我,我的孩子呢?”
我下意識地問。
年輕警察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大娘,你的兒子王強和兒媳李梅,因為涉嫌非法倒賣文物、非法集資以及,故意傷害,已經被拘留了。”
他說,在那個倉庫裡,他們發現了堆積如山的金元寶,和更-多來路不明的“文物”。
而在我和王強、李梅的身上,都檢測到了同一種不知名生物的唾液。
王強和李梅為了爭奪一張紙條,狗咬狗,互相指證,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他們甚至為了減罪,爭相說出紙條上“吞金獸”的秘密,企圖用這個“重大發現”來立功。
辦案人員隻當他們是發財夢做多了,瘋了。
“那,那個木箱呢?”我問。
“已經作為證物被封存了。”
年輕警察說,“不過很奇怪,我們檢查的時候,裡麵是空的,什麼都冇有。”
空的?
我愣住了。
那吞金獸呢?
它去哪了?
年輕警察看我臉色不好,安慰道:“大娘,你好好養身體。國家會為你申請法律援助,你兒子兒媳占你的錢,都會追回來的。”
我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出院那天,我去了一趟被貼上封條的“倉庫”。
在角落裡,我看到了那個被砸壞的雕花木箱。
我走過去,輕輕地開啟箱蓋。
箱子裡,空空如也。
冇有舊衣服,冇有小怪物。
隻有在箱底,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金元寶。
是我手裡攥過的那一枚。
旁邊,還有一張新的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筆跡。
上麵隻有兩個字。
“媽媽。”
我拿起那枚金元寶,眼淚掉了下來。
我把它放進口袋,關上箱蓋,轉身離開。
陽光照在身上,很暖。
我再也冇有見過王強和李梅。
聽說,他們在裡麵也還在為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金山而互相攻擊。
我用國家補償給我的錢,在城郊租了一個帶小院子的房子。
我養了一些花,種了一些菜。
有時候,我會在喂貓的碗裡,偷偷放上一枚銀戒指。
第二天,銀戒指會不見。
碗裡,會多出一顆小小的,亮晶晶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