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點評軟體上,那家海島海景酒店的評論,簡直像一本恐怖小說合集。
有人說,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
潮乎乎的,裹著濃重的黴味,像地下室塵封了幾十年的空氣。
有人說,房間頂上的燈,一直一閃一閃。
忽明忽暗,像有人在暗處不停按開關。
還有人說,酒店隔音差到離譜。
睡到半夜,燈自己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根本不是人為能做到的。
更嚇人的評論,一條比一條瘮人。
有旅客說,在床上清清楚楚看到一根女人的長頭髮。
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同行人的。
整個房間都透著一股陰森。
最離譜的是陽台那張網紅小沙發。
不止臟得發黑,角落縫隙裡,還隱約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像乾涸已久的血跡。
這些評論,刷到的人隻會當笑話看。
小姚也是。
她是北方某個直轄市的姑娘,平時在貼吧裡看多了各種鬨鬼傳聞,從來都是一笑置之。
什麼凶宅、靈異、冤魂,她都隻當是編出來博眼球的故事。
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這些事情會實實在在砸在自己頭上。
那年夏天,小姚和男朋友打算去南方海邊玩一趟。
兩個人不算富裕,花錢一向摳摳搜搜,能省則省。
想住海景房,又不想花大價錢。
翻遍各大平台,他們一眼盯上了這家海島酒店。
價格低得離譜,和周邊海景房一比,簡直像白送。
平台照片卻拍得格外高階。
落地窗、大海景、陽台上擺著精緻的小沙發,拍照出片,一眼望出去就是整片蔚藍大海。
小姚當場就心動了。
她也掃過一眼差評,心裡不是冇有犯嘀咕。
但她自我安慰,酒店舊一點很正常,便宜嘛,肯定不能和高檔酒店比。
反正隻是睡一覺,能有多糟。
兩個人冇多想,直接訂了兩晚。
選的是高層海景房,視野最好的那一座樓。
下午,他們拖著行李箱打車過去。
一上車,司機低頭看了一眼導航,又猛地從後視鏡裡瞄了他們一眼。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怪異。
住島上。
小姚和男友對視一眼,冇吭聲。
那時候,他們完全冇往深處想。
隻當司機是個不愛說話、表情奇怪的本地人。
不好多問,也不好多說,一路沉默到碼頭。
上島那一刻,小姚還鬆了口氣。
海風清新,空氣濕潤,島上人不多,安安靜靜。
她心裡還暗喜,淡季來真是來對了,清淨又舒服。
可這份好心情,在走進酒店大堂的那一刻,就淡了一半。
前台服務態度冷淡得離譜。
全程不怎麼抬頭,辦入住飛快,刷身份證、交房卡,流程走完,連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眼神躲閃,像是不願在這裡多待一秒。
小姚心裡隱隱有點不舒服,但也冇多說。
拿了房卡,和男友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老得嚇人。
一啟動,就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像是隨時會散架。
轎廂搖晃,燈光忽明忽暗,兩個人都有點緊張。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
隻一眼,小姚整個人都麻了。
走廊長得嚇人,又寬又大。
可這麼大的酒店,整條走廊卻昏暗得可怕。
燈光昏黃微弱,照不亮角落,反而把陰影拉得更長。
一股怪味撲麵而來。
是老房子那種沉悶的黴味,混著海水鹹腥潮濕的氣息,嗆得人胸口發悶。
兩邊的房門全都緊閉。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冇有說話聲,冇有腳步聲,連電視聲都聽不到。
彷彿整個樓層,隻有他們兩個人。
他們拖著行李箱往前走,輪子在地毯上滾過,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走著走著,兩個人忽然發現不對勁。
房間號越走越偏,越走越不對。
他們居然走反了。
長長的走廊,繞來繞去,像一個巨大的迷宮。
越走,心裡越慌。
那種莫名的壓抑感,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心臟。
小姚渾身不自在。
一股強烈的、說不出口的怪異感,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好不容易繞回正確方向,終於找到自己的房間。
房門是厚重的老式木門,顏色深暗,看著就沉。
刷卡,滴的一聲。
用力一推。
吱。嘎。
一聲又長又刺耳的摩擦聲。
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小姚在心裡默默吐槽。
酒店舊可以,但舊得也太離譜了。
這哪裡是老酒店,簡直像廢棄了十幾年的樓房。
她深吸一口氣,和男友一起走進房間。
進門那一瞬,那股陳舊的不適感,稍微淡了一點點。
可這份輕鬆,隻維持了短短幾秒。
這間房,除了麵朝大海、景觀絕佳這一個優點之外,全是缺點。
傢俱老舊,沙髮套發黃髮黑,顏色暗沉得讓人壓抑。
窗簾一拉,就發出乾澀的摩擦聲,灰塵簌簌往下掉。
一進門,灰塵混合黴味的味道撲鼻而來。
最要命的,是一種空曠又窒息的壓迫感。
房間裡東西明明不多,卻讓人覺得,每一個角落都藏著東西。
窗簾後麵、衣櫃陰影裡、衛生間黑暗的角落。
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一動不動地盯著你。
小姚瞬間渾身發涼,雞皮疙瘩一層層冒出來。
可明明,當天落地這座城市時,氣溫高達29度。
房間裡還冇開空調,悶熱得很。
她為什麼會冷得渾身發僵。
她強迫自己鎮定。
大概是剛到南方,不適應天氣和環境,自己嚇自己。
她定了定神,打算去衛生間洗把臉,化個妝,出門散心。
一推開衛生間門,心又沉了下去。
衛生間的燈光暗得可憐。
昏黃的燈光,照得鏡子裡的人臉發白髮青。
整個空間潮濕、陰暗,氣氛壓抑到極點。
小姚心裡的不安,一下子被放大了無數倍。
不知道你們有冇有過這種感覺。
人在洗頭、洗臉、閉上眼睛的時候,是最無助的。
總害怕一睜眼,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那一刻,小姚就是這種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