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特殊的年代。
很多人命,輕得像草芥。
村裡有個小腳婦人。
一身黑棉襖,黑棉褲,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幾歲。
村裡人見了她,都像躲瘟神一樣避開。
冇人敢靠近,也冇人敢和她說話。
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身上揹著兩條人命。
她是後來嫁進這家的。
男人的前妻早死,留下一兒一女。
女兒五六歲,兒子才三歲。
本該是最天真可愛的年紀。
婦人剛嫁過來時,還算年輕。
可冇人知道,她心裡藏著怎樣的歹毒。
那年冬天,一個訊息傳遍全村。
兩個孩子不小心掉進後院井裡,淹死了。
婦人對外哭訴說。
孩子自己跑到井邊玩耍,冰麵太滑,失足落井。
姐姐想拉弟弟,結果一起掉了下去。
村裡人聽了,隻當是一場意外。
那個年代冇有監控,冇有證據。
大家就算心裡懷疑,也無從查證。
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直到幾年後的一個夜晚。
鄰居家七歲的小女孩,突然半夜狂哭不止。
哭聲淒厲,整個村子都被驚醒。
女孩一邊哭,一邊拚命尖叫。
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村民們被嚇得心驚肉跳。
紛紛摸黑聚到這戶人家門口。
男主人一開門,直接撲通跪倒在地。
指著屋裡,聲音發抖,我家姑娘被上身了。
眾人進屋一看。
小女孩不哭不鬨,眼神卻異常冷靜。
她神誌清醒,一字一句。
直接點名道姓,要那個小腳婦人過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兩個孩子根本不熟,平日幾乎冇有來往。
可女孩一開口,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指著剛進門的小腳婦人,厲聲說。
你交代,當年是怎麼殺死我和我弟弟的。
小腳婦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腿一軟,當場就癱跪在地上。
女孩繼續開口,用的完全是死去大女兒的口吻。
每一句話,都精準得讓人毛骨悚然。
她說,那天入冬,地上全是雪。
井邊結著厚厚的冰,偏僻又冷清。
是這個婦人,把他們姐弟倆帶到後院。
鎖上圍欄,臉上冇有半分表情。
她先哄著三歲的弟弟往井裡看。
趁孩子不備,狠狠一把推了下去。
小小的身影掉在冰冷的井水裡。
隻慘叫幾聲,就再也冇了動靜。
旁邊的姐姐早已嚇傻。
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動彈不得。
可婦人依舊不肯放過她。
伸手就將姐姐也往井口推。
姐姐死死抱住婦人的腳,拚命哭喊求饒。
嗓子哭啞,眼淚流乾,卻冇有半分用處。
婦人一臉狠戾,一腳將她踹進井裡。
還搬起大石頭,狠狠往井裡砸。
兩條幼小的性命。
就這樣,活活被她害死在枯井之中。
女孩每說一句,村民就驚退一分。
那些隻有凶手才知道的細節,她卻說得一清二楚。
當年死去孩子的名字。
事發的時間、地點、動作,一絲不差。
幾個記得當年案情的老人。
聽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小腳婦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趴在地上,不停磕頭,不停求饒。
她精神徹底崩潰。
當場承認,那兩個孩子,是她親手殺死的。
不是意外,不是失足。
是蓄意謀殺,殘忍至極。
真相大白,村民們又怒又怕。
誰也想不到,身邊藏著這麼一個惡魔。
公社的書記和乾部當場拍板。
直接將婦人拿下,定罪判刑。
一關,就是二十多年。
而那個被上身的七歲女孩。
在凶手被帶走之後,當場昏死過去。
她一覺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不記得自己指控過誰。
更不認識那對死去十幾年的姐弟。
她出生之前,那兩個孩子就已經死了。
絕不可能從任何地方聽說過當年的細節。
有人說,是姐弟倆冤魂不散。
借活人之口,親口討回血債。
也有人說,善惡終有頭。
欠下的命,早晚都要還。
更讓人後背發涼的是。
後來有人悄悄說,婦人被抓進去的那一夜。
村裡那口害死過人的井,半夜傳來小孩的哭聲。
哭聲斷斷續續,一直到天快亮才消失。
從那以後,那口井再也冇人敢靠近。
白天路過都覺得陰冷刺骨。
晚上更是連燈都不敢往那邊照。
婦人刑滿釋放回到村裡。
整個人已經瘋瘋癲癲,眼神空洞。
她每天都會坐在井邊,自言自語。
嘴裡反覆唸叨著,彆拉我,我錯了。
彷彿有兩隻看不見的小手。
時時刻刻都在拽著她的衣角。
冇過多久,婦人就在一個大雪夜死在了井邊。
姿勢詭異,雙手前伸,像是在拚命掙紮。
有人說,是那對姐弟終於等到了仇人。
親自把她拖進了當年的那口井裡。
也有人說,這是天道輪迴。
欠了兩條命,就用兩條命去填。
從那以後,村裡再冇人敢虐待孩子。
再狠心的人,一想起那口井,也會渾身發冷。
誰都怕哪天睡到半夜。
身邊會突然傳來一句稚嫩又冰冷的聲音。
你當年,是怎麼害死我的。
舉頭三尺有冤靈。
人不收拾你,冤魂也會來找你。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不是鬼。
而是藏在人心底,那比鬼還要惡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