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鄉下小學,規模很小。全校加起來也不過幾十個學生,一個班級也就十幾個人。
可就是在這樣一個小小的圈子裡,小慧卻成了所有人孤立、刁難的物件。
那些女同學會故意把她的課本藏起來,讓她上課冇有書看。會在她的書桌裡塞垃圾、放蟲子。
會在放學路上堵住她,搶走她的零花錢,甚至對她推推搡搡。說些難聽的話侮辱她,有時候還會故意弄臟她的衣服,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
那段日子,對小慧來說,簡直就是地獄。她每天都活在恐懼和痛苦之中,一想到要去學校,就渾身發抖。
夜裡經常做噩夢,夢見自己被那些女同學追著欺負。哭著喊著卻冇人來救她。
她也曾試著向父母和祖父母求助,告訴他們自己在學校被人欺負了。希望他們能幫幫自己,哪怕隻是安慰自己幾句也好。
可她得到的,從來都不是理解和幫助,而是無儘的責備和質問。父母會皺著眉說,怎麼偏偏欺負你,不欺負彆人,肯定是你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招惹到她們了。
祖父母更是嚴厲,板著臉訓斥她,不許說這種喪氣話。我們小慧這麼乖,怎麼會被人欺負,肯定是你自己調皮搗蛋,才讓同學不喜歡你。
你學學你姐姐,心思都放在學習上,成績那麼好,誰會欺負她。你要是好好學習,成績上去了,同學們自然就喜歡你了。
冇有人相信她的話,冇有人在乎她的委屈和痛苦。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的錯。
小慧的心,一點點變得冰冷。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冇有人疼,冇有人愛,更冇有人能保護自己。
這樣痛苦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個學期。直到某一天早上,小慧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一想到去學校又要麵對那些人的霸淩,她就渾身發軟。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哭著說什麼也不去學校。
可她的祖父母態度強硬,根本不容她反抗。祖父見她如此固執,氣得臉色鐵青。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強行把她往門外拖,要把她塞進車裡送去學校。
小慧又怕又急,求生的本能讓她拚命掙紮。情急之下,她狠狠咬了祖父的手一口,祖父吃痛,下意識鬆開了手。
小慧抓住這個機會,轉身就往山裡跑。她拚儘全力,不顧一切地往前跑。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被抓住。一旦被抓住,就會被強行送去學校,又要被那些人欺負,那種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再過了。
她跑了很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到再也跑不動了,才停下腳步,扶著樹乾大口大口地喘氣。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跑到了那座供奉野神的神廟前。
平日裡,這片山林總是鬱鬱蔥蔥,樹木枝繁葉茂。陽光很難穿透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神廟周圍也總是昏暗潮濕,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可今天卻格外不一樣,陽光像是衝破了所有阻礙。透過樹葉的縫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灑在神廟的屋頂和院子裡。
把整個神廟照亮得無比明亮,溫暖的陽光落在身上。驅散了所有的陰冷,讓人心裡莫名安定。
更讓小慧驚訝的是,神廟的門口,站著一個戴著石獅子麵具的青年。那青年身形挺拔,身姿頎長,一頭烏黑亮澤的長髮垂直及腰,髮絲柔順,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穿著一身古樸的傳統古代服飾,衣袂飄飄。料子看起來質感極佳,雖看不清具體顏色,卻透著一股清冷高貴的氣質。
他臉上戴著一個石獅子模樣的麵具,遮住了整張臉。隻能看到線條流暢的下頜和白皙的脖頸。
可即便如此,小慧的腦海裡卻清晰地浮現出他微笑的模樣。那是一個極為俊美的青年,眉眼溫柔,笑容和煦,像是春日裡的微風,能吹散所有的陰霾。
身處這樣不真實的場景,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幻覺。可小慧的心裡卻冇有絲毫害怕,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喜悅和安心。
她覺得,這個青年是來救她的,是上天派來保護她的。青年緩緩朝著小慧走來,步伐輕盈,冇有發出絲毫聲音。
他走到小慧麵前,停下腳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力道輕柔,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被祖父抓過的手腕。
那裡因為祖父的大力拉扯,早已隱隱作痛,泛紅髮脹。很疼吧,真是可憐啊。青年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像是山間的清泉叮咚作響,又像是古琴彈奏出的悠揚曲調,好聽得讓人沉醉。
隨著他溫柔的撫摸,小慧手腕上的疼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溫暖。
小慧鼻子一酸,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痛苦瞬間爆發。她紅著眼眶,小聲嘀咕著,那樣的家長,我寧可不要。
話一出口,她就慌了,連忙捂住嘴,惶恐地看向青年。心想自己怎麼能在神明麵前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會不會惹他生氣。
可她卻看到,青年麵具下方,那隱約露出的白皙臉頰上。緩緩滑下了一行淚水,晶瑩剔透,落在地上,瞬間消失不見。
青年什麼也冇說,可小慧卻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情。他是在心疼自己,是在為自己難過。
小慧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青年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下意識地輕聲說道,我寧願離開這個世界,做你的新娘。淚水滑落,卻帶著一絲釋然和喜悅。
這並非是悲傷的淚水,而是即將成為自己心中心儀之人的妻子,所蘊含的滿心歡喜。青年聞言,身體微微一頓。
隨即低下頭,輕輕親吻了小慧的左手手腕。就在他嘴唇落下的那一刻,小慧的腦海裡響起了一個溫柔的聲音。
清晰無比,像是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等你十八歲之後,我會來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