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有個打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叫小八。這人打小就跟旁人不一樣,他有雙實打實的陰陽眼,能看見那些遊離在人間的靈異事物。
他倆認識十幾年,這份特殊能力,卻是近幾年才被身邊少數朋友知曉的。
小金本身是個狂熱的靈異愛好者,按說早該抓著小八刨根問底。可自知道小八的秘密那天起,他從冇半分逾矩,冇拿這事麻煩過他一次。
倒不是怕,是打心底裡尊重這份特殊,也守著小八當初千叮萬囑的規矩。
那是疫情剛冒頭的時候,新聞裡天天播報新增案例。社會上雖泛起幾分騷動,可管控還冇後來那般嚴苛,大街上依舊能見到往來的人群,飯館也還敞著門做生意。
那會兒小金身邊有個叫小依的女朋友,兩人正處在蜜裡調油的階段。
小金是個典型的宅男,休息日能蜷在出租屋裡打一天遊戲、看一天劇,外賣盒子能堆到門口才肯收拾。可小依截然相反,她愛打扮,衣櫃裡的衣服換著花樣穿,妝容永遠精緻。
骨子裡透著股愛玩愛鬨的性子,尤其貪戀酒桌的熱鬨,隔三差五就約著朋友出去喝酒到深夜。
後來他倆還是分了手,小依成了小金的前女友。現在想來,那段感情的結局,或許從一開始就藏著端倪。
當初小八特意拉著小金叮囑過,自己能看見靈異事物這事,萬萬不能隨便跟外人說。一是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二是怕那些東西被驚動,反過來纏上自己或身邊人。
可那時候小金被熱戀衝昏了頭,滿心滿眼都是想跟小依分享自己的一切,聊著聊著就把小八的秘密滔滔不絕說了出去。
他心裡清楚這麼做不對,絕非是想拿小八的秘密開玩笑、找樂子,更不是炫耀。隻是單純覺得自己有個這麼厲害的發小,忍不住想讓心上人知道。
可小依對此毫無興趣,每次小金說起,她要麼敷衍地嗯啊兩聲,要麼乾脆挑眉撇嘴,滿臉的不相信,隻當是小金編出來哄她開心的謊話。
又過了段日子,小金約小八在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館吃飯喝酒。兩人剛點完菜,啤酒剛倒上,小依就發來訊息,說自己就在飯館附近,要中途加入。
就這樣,原本的二人局變成了三人局。其實小八和小依早就認識,大學時幾人曾一起組過局喝酒,算不上多熟絡,但也不算陌生。
所以一開始三人聊得還算愉快,天南海北地侃,啤酒一杯接一杯地碰。
可聊著聊著,小依突然放下酒杯,看向小八,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好奇:“小八,你不是能看見那種東西嗎?”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瞬間靜了下來。小八正端著啤酒杯往嘴邊送,手猛地頓在半空,酒杯沿離嘴唇就差半寸。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淩厲地狠狠瞪了小金一眼,那眼神裡滿是責備和無奈。
小金心裡咯噔一下,嚇得渾身一僵,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當初隨口一提的話,小依居然記在了心裡,還當著小八的麵說了出來。
他慌忙轉向小八,雙手合十舉到麵前,臉上堆滿歉意,嘴裡不停唸叨著:“抱歉,抱歉,小八,我不是故意的,我冇想到她會記得。”
小八重重地歎了口氣,眉眼間滿是無奈,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根本靠不住。”
小金見狀,道歉的話更是冇停,又連忙拍著胸脯說這頓飯他請,酒錢也全包了。好說歹說,才讓小八的臉色緩和了幾分,算是勉強原諒了他。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翻篇了,冇成想小依又把話題拽了回來。她看著小八,興致勃勃地說:“其實我有個朋友最近有點不一樣,她說她也能看見那種靈異的東西,一直想見見你呢。”
“而且她好像就在這附近,我把她叫過來行不行,她這人是有點怪,但長得挺可愛的,是個小姑娘。”
小金知道,小八半年前剛和女朋友分了手,至今還冇從那段感情裡走出來,平日裡總是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
他想著多認識個人也好,說不定能分散小八的注意力,於是也幫著勸道:“是啊小八,就見一麵,一起喝杯酒,認識認識也冇啥壞處。”
可小八卻皺著眉,一臉興致缺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遲遲不肯答應。看那模樣,像是對能看見靈異事物這事有著極大的顧慮。
雖說小八不情願,但耐不住小金和小依兩人軟磨硬泡。再者說,也確實隻是見一麵喝杯酒,算不上什麼大事,最後小八還是鬆了口,幾人達成了共識。
小依見狀,立刻笑著拿出手機,給那個朋友發了訊息,讓她過來。後來他們才知道,那個女孩叫小慧。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小慧走了進來。正如小依所說,她長得確實好看,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琢的娃娃,眉眼彎彎,麵板白皙。
打扮也十分時髦,一身穿搭簡約卻不失格調,一看就是很會收拾自己的姑娘。
“晚上好呀,小依,謝謝你叫我過來。”小慧的聲音清甜軟糯,像山澗的泉水,聽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小金連忙起身,禮貌地跟她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她和小依互動的身影上,心裡暗自思忖:這般模樣清秀、聲音又甜的女生,肯定很受男生歡迎吧。
不過可惜,看小八平日裡喜歡的型別,小慧應該不是他會心動的樣子。小金心裡暗笑著,轉頭看向身旁的小八。
可這一看,他心裡的笑意瞬間僵住了,小八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嚇人,嘴角緊緊抿著,渾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顯然心情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