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傑的父親最近總是裝病,他想要留自己在家,直到李文傑在地下室發現了真相。
李文傑躲在衣櫃裡,用手機錄下了一段音訊。
希望老房子的隔音可以保證他不能聽見這些事,他感覺自己彷彿又變回了小孩,還是躲在那個衣櫃裡。
像是一個希望躲開怪物的孩子。
但這次不一樣。
那個怪物頂著自己父親的臉。
還是從頭說起吧。
李文傑20多歲和父親住在一起,但這並不是他的初衷。
他原本計劃上完大學找一份工作,然後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但是經濟形勢就擺在這裡。
李文傑的母親前幾年也走了,而且他爸年紀也大了,他退休了,退休金剛好可以維持這個房子的開銷。
其實這段時間也並不算太糟糕,李文傑在一個超市裡麵上班,下班回來就幫忙分擔一些賬單。
而他父親就慢悠悠的忙活一些瑣事,看看電影,偶爾抱怨一下,腰痠背疼的。
他們父子倆還算是父慈子孝,日子也算安靜。
或許有些孤單吧,但也算是正常,變化是一點點發生的慢到李文傑根本冇有注意到。
父親這5年裡基本上就是把電視機前的扶手椅當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可突然之間他開始動起來了,年輕的時候,父親是一個機修工,塊頭一直很大。
年紀大了之後整個人就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灰,整個人也冇什麼精神。
但某一天彷彿身上的死氣一下子都散了,大概是在一個月前吧。
父親要去地下室修漏水的水管,李文傑本來想幫忙,但父親拒絕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可以動彈呢。”
這話李文傑聽過無數遍了,父親在地下室待了好幾個小時,李文傑問過一次:“爸,你乾什麼呢?需不需要我幫忙啊?”
然而隻聽見父親含糊的一句:“搞定了。”
最後父親上來的時候,渾身沾滿了泥垢,臉上卻掛著笑容,是那種開懷的露著牙齒的笑。
李文傑10多年都冇見過父親這個模樣。
“修好了。”他拍了拍滿是灰塵的手,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
李文傑當時隻覺得父親是為自己能修好水管而開心。
第二天他被早飯的香味和窗外的鳥叫聲吵醒了。
這並不算奇怪,奇怪的是站在灶台前哼著歌的是父親。
自從媽媽走後,父親就冇正經的做過一頓早飯,最多是泡個牛奶,然後對著李文傑嘟囔一聲早上好之類的。
而今天父親居然很有精神:“兒子,早上好啊!”
他的聲音亮堂的很:“吃雞蛋嗎?”
李文傑又驚又喜:“好啊,謝謝寶,你今天心情不錯啊,身體看起來也挺好的,渾身都有勁。”
父親翻著雞蛋動作幅度很大:“是啊,我想想之前自己太懶了,日子總得好好過,對吧。”
接下來一週裡,父親簡直是上了發條似的,門口的草坪,本來李文傑催好幾天他纔會剪,這次居然主動就去剪了。
而且父親還給門鎖上了潤滑油,因為好幾次鑰匙都不好開。
李文傑很開心,感覺父親終於走出了長久的悲傷,自己的那個壯實的老父親終於回來了。
而她第一次感覺不對勁是在一星期之後,那是在某個晚上,李文傑難得休息,她約了一個朋友一起出去玩。
剛穿好外套,父親就走了過來,雙手扭在了一起:“你要出去啊?”
父親的聲音冇了之前的歡快,還有一種很緊繃的感覺。
“嗯,對,我就出去幾個小時,跟朋友,同事喝點酒,稍微聊一會就回來了。”
父親皺著眉頭,手捂在了胸口:“嗯,我有點不舒服,胸口發悶,可能就是消化不良吧,但是你也知道......”
李文傑停了下來,鑰匙剛裝到口袋裡就凍住了,看著父親臉色蒼白,他有一陣愧疚的感覺。
“冇事吧,要不我叫人過來看看吧?”
“不用不用,冇那麼嚴重的。”父親趕緊擺擺手:“應該過一會就好了,就是萬一加重了,我一個人在家有點怕。”
李文傑留下來了,他脫了外套,點了一份外賣,陪著老父親看了一部老電影。
李文傑坐在沙發上,父親的胸口奇蹟般的就不疼了。
哎,李文傑有些生氣,但他安慰著自己父親,畢竟年紀大了,難免容易焦慮。
過了幾天,李文傑在想出門的時候,父親又說自己背疼的厲害,根本冇辦法從沙發上坐起來喝水。
李文傑一整晚都在給父親遞東西,揉肩,聽他哼哼唧唧,結果朋友打電話問自己怎麼還冇到,李文傑就說自己走不開。
然後父親立馬就好點了,還自己起身去洗手間。
之後這樣的狀況就成了常態。
隻要李文傑計劃出門,除了上班,父親總是突然得一些比較嚴重的病。
偏頭疼,頭疼,肚子疼之類的。
這些劑量明顯讓人很惱火,李文傑終於和父親吵了一架。
“你彆把我鎖在家裡行嗎?”
有一次父親假裝咳嗽,攔著李文傑去超市,李文傑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爸,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父親的臉終於垮了下來,並不是生氣,而是那種深深的讓人冇法發火的悲傷:“我隻是想讓你陪著我。這很難嗎?我一個人也太孤單了。”
李文傑冇法說什麼,感覺自己就是個混蛋,第一次他留了下來。
那個精力充沛的爸爸還在每次犯病的時候,他都乾勁十足,重新刷了門框,修好了後院搖搖晃晃的柵欄。
天還不亮就起來給花澆水,這樣的熱情,李文傑從來冇有見過父親突然變得又強壯又殷勤。
買菜還能一次全都拎進來,而且也大氣不喘,父親以前爬個樓梯都喘的不行啊。
這種前後的反差,李文傑怎麼也想不通。
而真正的恐懼是從陽光開始的。
那天他和父親在院子裡,父親正在給媽媽多年前種的花花草草澆水。
李文傑躺在那裡玩著手機,下午的陽光特彆好,萬裡無雲。
李文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個正在躺在躺椅上刷手機的輪廓。
再看父親跪在泥地裡,周圍有花的影子,柵欄的影子,唯獨冇有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