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承天的眼中,湯麗晶沒臉沒皮,而且此時少女對她的吸引力不如眼前的茄子。
這茄子是炸過的,焦香四溢,又用雞湯和蘑菇丁燉煮得軟爛入味,雖說不是剛出鍋的熱乎勁,但這種菜就是越蒸越有味道。
另外還有一盤白菜粉絲豆腐果子,帶點甜口,嘗起來特別好吃。
馬春梅給他準備飯菜時很用心,把菜和飯分開裝。菜的份量很足,兩個六寸碟裝得滿滿當當,還怕他不夠吃,特意加了一小玻璃罐頭瓶子的雞胸肉丁花生米辣醬。
因為天冷,剛開啟辣醬時,香味並不濃烈,但攪拌在熱飯裡,吃著吃著,那股香辣味就慢慢散發出來,越吃越香。
周圍一群孩子看到他的辣醬,紛紛湊過來。“哎喲,老葉,給我來點你的辣醬唄。”
你一點我一點,大家都嘗了嘗,嘗過之後,一個個睜大眼睛,讚不絕口:“這個有點好吃啊!”
好的辣醬堪稱下飯神器,就算是那些紅燒大菜,有時候都比不上它的美味。
一群孩子圍在葉承天身邊搶他的辣醬,還七嘴八舌地分辨裏麵到底是什麼肉。
“不像豬肉,也不太像牛肉……”大家議論紛紛,卻分析不出來,畢竟在這個時候,一般的醬也就隻有豬肉醬和牛肉醬,這種獨特的辣醬確實少見。
“老葉你家保姆做飯真好吃,這週末我們買菜去你家打平夥行嗎?”
打平夥是安徽一種傳統民間交際風俗。基本意思為:大家把吃的貢獻出來一同享用,一是鞏固友誼,增進瞭解;二是解開疙瘩,調解糾紛。
“這週末我哥要回來了,等以後再看吧。”葉承天驕傲地道。
他二哥聽了他的話,選擇了回到市裏的機關實習,此時已經打包好所有行李,又和同學們交換了通訊地址,坐著火車哼著歌兒往家跑了。
雖然和老爸還是專業不對口,但到了這裏,人人知道他是哪家的崽,哪怕他爸不打招呼,葉承澤在別人眼中,都是有背景的,有人罩著的。
而如果他留在帝都,他這種GLB大學轉為正常畢業的,根本不會被人看在眼裏。
還不如他大哥那種軍校大專生,那纔是這個時代頂級的學歷。
畢竟今天纔是第一天有正經大學上的,葉承澤回來也想要好好管一管三弟,讓三弟考上正經大學,家裏出一個大學生。
葉家三兄弟一母同胞,感情是很好的。隻是老大在軍中,按慣例不是在父親手下當兵,二三年才能一次假回家。
不過他娶了當地大領導家的閨女,生活很穩定,長兄如父,大哥生怕父親對弟弟們太嚴格了,零花錢給得不夠。對於兩個弟弟的關心,就是每個月郵十塊錢零用錢,另外隔三差五,雜七雜八的往家裏郵一些大哥覺得他們用得著的東西。
現在葉承澤覺得自己大學畢業了,他已經是大人了,是時候接過長兄的擔子好好照顧“弟弟了”。
火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葉承澤和表妹湯唯一兩人坐在臥鋪車廂裡,同樣,這個湯唯一和葉承澤也是出了五服的“表妹”,說白了就是紅旗公社湯家村出來的姑娘,不過這個姑娘父親是紅旗公社的副社長,也是城鎮戶口,家裏條件確實是不錯。
湯唯一的美是獨特而迷人的。
她有著一張精緻的臉蛋,眉眼間透著一股清冷的氣質。鼻樑挺直,嘴唇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的氣質優雅又不失個性,穿著簡約卻很有品味,一舉一動都散發著成熟女性的魅力,那舉手投足間的從容,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也是湯家唯一的能靠近葉家男人的姑娘。
但她性格裡有些不受控製的因素,並沒有明確的和葉承澤確定下關係。
一個老太太走過來,手裏拿著票,指著湯唯一的下鋪,尖著嗓子說:“嘿,小姑娘,你起來,把這下鋪讓給我,我老太婆身子骨可經不起上鋪的折騰。”
湯唯一皺了皺鼻子,不緊不慢地說:“老太太,這票上寫著我這是下鋪,您呢,要是不舒服,找列車員想辦法呀,可不能隨便搶我的位置。”
老太太一聽,不幹了,一屁股坐在湯唯一剛鋪好的床上,手一拍大腿,開始撒潑:“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不懂事,我老太婆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讓我?”
湯唯一嘴角微微上揚,說道:“老太太,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我這也是正兒八經買的下鋪票,要是人人都像您這樣,那火車上還不亂套了?您呀,就別為難我了,要是真需要照顧,找列車員協調纔是正事兒。”
老太太還不依不饒,嘴裏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
湯唯一笑著說:“老太太,您說尊老愛幼,我也明白。可這下鋪也不是我搶來的呀,可我這也得按規矩來不是?要是您覺得不公平,去找列車員評評理,看這事兒怎麼解決。”
她站起來就出去找了列車員。
列車員皺眉道:“你別跟我在這裏耍橫,你買了什麼票就坐什麼票,上鋪和下鋪差好幾塊錢呢,你別在這裏吵吵,什麼人啊。”
湯唯一接著說:“老太太,您這麼大年紀,也得給我們年輕人做個守規矩的榜樣不是?要是都這麼隨便占別人的位置,以後這火車上可就不得安寧了。”
老太太氣呼呼的走了,她又去隔壁換票去了,上票,對於她這樣的老人家來說,確實是不太合適。
湯唯一挑眉對葉承澤笑道:“葉二聖人,你怎麼不勸我讓票給老人家了。”
葉承澤輕笑了一聲,轉身就去睡了。
他以前勸表妹做聖人,當然是不懷好意,他不喜歡母族人,都太精明太世故了,而且對他媽也利用得太徹底,他是一點好感沒有的。
他就是一輩子不結婚,也不要娶湯家女。
哼這也是他大哥給他們兩個弟弟下達命令之一。
所以看著湯唯一往跟前湊,他就會故意說些讓她吃虧的話。
那不是聖人,是惡意。
但現在他心裏很愉快,弟弟說要給他擺個大席,他已經期待回去吃好吃的了,就不和表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