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太太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捲髮美人,眼神裏帶著幾分滿意,緩緩說道:“老大,你就別開玩笑了,還能有誰呢?小湯這些年代替她姐照顧我這個老太太,那可是盡心儘力的,再說家裏的孩子們也都挺喜歡她的。”
葉承天一聽,沒好氣地撇了撇嘴,哼道:“那肯定不包括我!”
捲髮美人叫湯文娟,是葉承澤的小姨。
她生得肌膚勝雪,一頭捲曲的秀髮如波浪般披散在肩頭,柳葉眉丹鳳眼,穿著一件時尚的杏子黃毛衣,整個人顯得明艷動人。
原本臉上還帶著期待的神情,聽到葉承天這話,頓時柳眉倒豎,湯文娟生氣地說道:“小三怎麼哪都有你啊,大人說話呢,小孩子一邊兒去!”
葉承天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回懟道:“真是沒臉沒皮的,嫁不出去了,就死活賴在我爸這兒了!”
湯文娟生氣了一跺腳:“姐夫~~~~”
葉首長聽著葉承天這麼說話,不禁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帶著不贊同:“小天!再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
葉承天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心中的委屈和憤怒再也壓不住,發起了脾氣:“你喜歡她你娶她好了,我在這兒礙事,我走行了吧。”
葉承澤連忙上前,溫和地勸道:“小天,別亂說了。爸不是這個意思,你暫時回屋休息一下,乖。”
葉承天用力甩開二哥的手,低下頭,轉身就直接跑了出去。
馬春梅回頭看了一眼,見葉承天是跑回了自己的屋子,便沒動地方,饒有興緻地繼續看這場熱鬧。
那個文青女保姆雙手在腹部交叉,又緩緩開啟,姿態優雅地說道:“看來小天不喜歡姐姐呢,還是要考慮到孩子的想法呢。”
“他不喜歡我,更不喜歡你!”湯文娟一聽,頓時怒道:“再說了,姓梅的,這又關你什麼事啊!”
女保姆名字和人一樣文藝,姓梅叫梅淺雪。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彷彿藏著無數的詩意,她淺淺一笑,露出兩個甜美的酒窩:“湯姐姐你別生氣啊,人家就是多一句嘴嘛。”
“你知道你多嘴就不要說了!”湯文娟看起來是那種有點作又有點爽氣的大小姐脾氣。
她此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怒聲道:“梅淺雪你真是個白眼狼,你從鄉下回城說沒有工作,我好心幫你介紹工作,結果你倒好,不感激我,還反咬我一口。”
梅淺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模樣彷彿真的無辜至極:“這叫什麼話,我都聽不懂呢?”
她說話夾裡夾氣帶尾音,每一句話都帶著尾音,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點九五後當紅小花那種可愛小公主的味道,和她那清湯掛麵的文藝女青年的打扮一對比,多少讓人覺得有點違和感。
總之,兩個女孩子都是二十多歲家裏條件不錯的美女,而葉首長看著年輕,但肯定四十齣頭了,不然也生不出葉承澤這麼大的二兒子。
這個戲可真好看,馬春梅看得津津有味,心裏直樂。
她是個庸俗的婦人,就愛吃瓜,特別是第一手的熱乎的瓜。
兩個女人當著眾人的麵就這麼吵了起來。
湯文娟說話有點過份:“你別在這裏廢話了,趕緊看看誰杯子時茶喝完了,去廚房燒水給大家續杯吧。”
梅淺雪臉上笑容微斂:“湯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勞動不分高低,我當保姆也不是低人一等的呢。”
湯文娟冷笑:“你當保姆就把本職工作做好啊,我現在茶喝完了,你給我倒還是不倒。”
“我倒是可以的,但是湯姐姐,你杯子是滿的啊。”
湯文娟拿著杯子急喝,一下子嗆到了,咳嗽不止。
葉老太太看了一眼梅淺雪,居然接了一句:“如果你有喜歡的,也可以,總之,你得趕緊找個媳婦,我還等著再抱個孫女兒呢。”
這麼一聽,看起來梅淺雪的家世還不錯,至少是能被葉老太太納入兒媳婦人選的。
湯文娟驚呆了,瞪大眼睛看著葉老太太,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葉奶奶,你怎麼……”
那言外之意,你怎麼也背叛我了呢。
那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湯文娟的眼睛彷彿會說話,那股委屈勁兒,隔著八裡地都能讓人感覺到。
馬春梅迅速在心裏判斷,這個湯文娟也是假爽利!
她要是真的脾氣直率,這會子就該摔手走了,但她沒有走,甚至沒有對老太太露出委屈之外的憤恨神情,還坐在這裏,繼續說著話,那她就不可能是真的直率。
假直率,真誠府,這種人其實很難搞的。
因為她能當著人麵給你難看,突然貼臉開大,顯示自己的直率,但事實上,她又在背後搞些陰險的勾當。
“嗬嗬!”葉承澤的笑聲充滿了說不出的諷刺,他沒有和弟弟一樣說一句不禮貌的話,但比葉承天剛才說的所有的話,都更讓兩個女人羞惱。
葉首長黑著臉,語氣嚴肅地說道:“我暫時沒有再婚的打算。小二,你哪天走?”
葉承澤連忙回答道:“我明天就走,學校都已經開學了,不過我最後一學期,得找實習單位,所以時間上可以遲一點。”
啊哦,這雌競算是結束了。
馬春梅輕輕開啟門出去了。
門關上後,屋子裏好多雙眼睛都有意無意地掃了下窗外,看到馬春梅的影子一閃,像是往葉承天屋子裏去的。
關上的門,又開了,又有人出去了。
馬春梅站在院子裏,並沒有進葉承天的屋子,看著出來的是一個大黑胖子。
這男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圓,眼睛小小的,笑起來眯成一條縫,一張臉顯得十分憨厚。他穿著一件藍色中山裝,整個人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讓人覺得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