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甜甜瞪了方建國好幾回,對方半點沒察覺,隻顧著跟人喝酒吹牛,唾沫星子亂飛,眼睛都沒掃她半分。
她知道方建國在人前避嫌是對的,但還是很氣,氣悶又沒辦法,隻能起身去關門。
手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外麵風就卷著雨夾雪灌進來,冰得她渾身打顫,下意識把門拉大些,探頭往外瞧著抱怨:“哎呀,好像下雪了!”
馬春梅坐在裡側,聞言來了興緻,開口喊:“甜甜,把門開大些,讓我們都看看!”
阮甜甜側身拉寬門縫,風裹著雨雪直往屋裏掃,正打在最外側的小井臉上,冰得他一縮脖子。
小井剛要說話。
方建國就大著舌頭嚷嚷:“下雪了?哪兒呢?我怎麼沒感覺到啊?”
張鳳城凝神感受了一下,搖頭說道:“風是挺大,但雪好像沒怎麼感覺到,主要是雨。”
小井如今也進步了,跟著起鬨,笑著附和:“哪有什麼雪啊,就是風大!”
阮甜甜趕緊伸出手,攤開掌心指著化掉的水漬,篤定地說:“有的,是雪粒子,我手心裏感覺到了,涼絲絲的。”
馬春梅伸手摸了摸身邊井奶的手,老人靠著灶台,又吃酒又吃肉,手熱乎乎的臉還紅撲撲。
她這才放下心笑:“還真是,井奶手都熱乎著呢,這屋裏暖和,下就下吧,瑞雪兆豐年。”
幾人又伸著脖子,隔著門縫看了會兒外麵昏暗的天色和斜飛的雨雪,也瞧不出個究竟。
阮甜甜“怦”地一聲關緊門,搓了搓冰涼的手坐回去,心裏悶悶的,她本想讓方建國看看,求句關心,可人家壓根沒在意。
像阮甜甜這樣家境好的淑女,往往比普通女孩子經凍一些。
倒不是她們真的更抗寒,而是她們在冬天,為了保持風度和形象,通常會比別的女孩子穿得少些,裙子長襪是常事。
時間長了,身體的耐寒能力似乎也就被鍛鍊出來了,至少表麵上能撐得住,不會輕易喊冷發抖。
這會兒沒人注意她的小情緒,桌上其他人已經重新湊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了相親大會的事,你一言我一語,想法五花八門。
你一言我一語,想法五花八門。
說到最後,核心問題就幾個:這相親大會,是集體相親,男女人數得差不多。
可眼下哪有那麼合適的?
人數不夠怎麼辦?
知道方建國辦的事,就張鳳城廠裡的事,阮夫人也是十分積極的提議,可以去紡織廠聯絡些年輕女工,去機械廠找些適齡男工。
因為紡織廠的女工多,男工會內部消化;機械廠則相反,所以得結合著來。
地點也是個問題。
相親地點一般會定在公園,環境開闊氣氛好,還不要錢,可這大冬天還下著雨雪,公園裏凍死人,肯定行不通。
得找個能容納很多人、能遮風擋雨的屋子。
但有大屋子,就要花錢了。
得備上水瓶、杯子,燒好熱茶,再弄點花生瓜子、水果糖塊,顯得熱情周到。
這一切都需要經費,就算人少,一次相親也得花一塊錢左右,但如果人多,這總的花費反而會少很多。
人數到一定程度,可能一兩毛錢的經費就夠了。
方建國皺著眉,有二十多萬知青回城,沒有物件的可能有一大半,就算這十萬中,隻有五萬來相親,那麼一人一毛錢,也要五百塊。
方建國心裏盤算著怎麼湊錢。
總之,他辦相親會,可不是為了給這些陌生人相親的。
他是要……有其它目的的。
馬春梅看方建國愁眉苦臉,開口說道:“你們真想把相親大會辦出名堂,效率高、成功率大,光把人湊一塊兒瞎聊可不行,我的想法是,相親會前先下點功夫。”
方建國眼睛一亮,立馬坐直身子:“馬主任,您說,我們都聽您的指導!”
平時方建國喜歡叫馬媽媽,公事上肯定要叫馬主任。
馬春梅緩緩開口,條理清晰:“先把報名的男女雙方條件整理好寫下來,男方有沒有婚房要分類,沒婚房的打算跟父母住還是另有安排,彩禮按豐厚、中等、量力而行、暫時困難分檔。按個人在婚姻適配度的高低,給簡單的分個類。”
“女方也一樣,年紀、容貌分個大致等級,性格是文靜還是活潑,家裏對男方的要求,還有要求彩禮和婚禮需求,也都劃分清楚。”
“相親當天不用所有人亂躥,安排專人按條件精準匹配,讓差不多條件的男女先相親。比如甲男先跟甲女聊十分鐘,心裏打個分,再跟乙女聊,甲女也去跟乙男聊,輪換下來一小時能見五六個人。”
“聊完發張小紙條,讓他們把見過的人分三類:喜歡的、不討厭的、堅決不願意的,結束後按紙條匹配。”
“互相喜歡的重點撮合,單向有意且不討厭的再接觸,有一方不願意的就拉倒,不勉強不尷尬,這樣能最快幫大家找到合適的人。”
馬春梅話音剛落,桌上先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就炸開了鍋,眾人都覺得這想法太超前,又合情合理、麵麵俱到。
方建國激動得臉都紅了,立馬掏出小本子和筆,急著說道:“您等等,您慢點說,我得一字不落地記下來,這想法太好了,我考慮不周的地方,您再給提點提點!”
馬春梅看著他那認真勁兒,笑了笑:“行,小方,你慢慢記,不著急。”
阮夫人這時候才真正發現,馬春梅的能力有多強。
她好像受到了啟發,突然有一個特別新鮮的想法,完全沒有注意到阮甜甜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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