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漂亮的媳婦兒纏著,粘著,張鳳城心裏又是甜又是無奈。
他壓低聲音道:“外麵院子怕有人看見,不然我就抱著你去廚房了。”
這話是哄,也是讓她鬆手的台階。
關寶珍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從他身上滑下來,腳剛沾地,手就立刻伸過去,緊緊攥住了張鳳城的手。
兩夫妻就這麼手拉著手,慢悠悠地往廚房走。
剛進廚房,關寶珍又從後麵一跳,撲到了張鳳城背上。
張鳳城被她撞得往前踉蹌了小半步,暗暗咬牙穩住,心裏再次感慨這甜蜜的負擔著實不輕。
但他臉上一點不露,穩穩地揹著她,走到灶台邊。
“寶珍今天想吃什麼?”
關寶珍夾著嗓子說,“想喝奶茶!”
張鳳城身子怔了一下,真的,哪怕是關寶珍如此的美貌,夾著嗓子聽著讓張鳳城有點豎汗毛,真想讓她把舌頭擼直了,好好說話啊。
可惜不能。
因為不可以對產婦說這麼重的話,除非有關國家利益問題,一切都要順著產婦的心意說話。
“好啊,我先煮,要是不好吃,回頭再讓媽媽煮給你吃。”他一邊說,一邊從櫃子裏拿出一小把紅豆。
現泡是來不及了,他用小奶鍋,放了極少的水,把紅豆放進去煮。
這是最快的法子,水一開就加點涼水,反覆幾次,紅豆容易爛。
關寶珍扒在他寬闊的背上,幸福得好像在雲朵裡飄,聲音都帶著蜜:“我還想吃蛋炒飯!要好多雞蛋的那種!做夢都想吃。”
最近她一直吃得清淡。
人有時候就是賤,哪怕馬春梅做的月子飯,頓頓精心,有營養,味道也好,可吃了這些天,她嘴裏淡得能飛出鳥兒來,心裏就饞那些大油的、鹹滋滋的鹽菜、甚至有點粗糙的飯菜。
比如油汪汪、金燦燦的蛋炒飯,比如撒滿辣椒麪的烤餅,比如濃油赤醬的紅燒排骨肉……
這念頭,她隻敢跟張鳳城說,也隻願意跟他說。
在婆婆麵前,她還是要裝一裝。
雖然婆婆好,但她還是害怕婆婆會不喜歡她,有些過分的話也不太敢說。
怕婆婆覺得她不懂事,坐月子還想著亂吃東西;也怕婆婆擔心她身體,不讓她吃。
因為婆媳感情一旦被破壞掉,幾乎是不太好逆轉的。
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倒不是大事。
在鳳城哥哥這兒,她不用裝,想吃什麼就直接說,知道他會想法子滿足她,還會幫她打掩護。
這大概就是夫妻和婆媳之間,那點微妙的、心照不宣的不同吧。
“行,給你炒。”張鳳城一口答應。
紅豆在鍋裡咕嘟著,他騰出手,打了足足三個雞蛋,金燦燦的,和隔夜米飯一起,和在一起弄成金黃色的米飯,在燒熱的油鍋裡“刺啦”一聲,香氣瞬間爆開。
他動作利落,手腕翻飛,炒飯間時,還切了幾根香蔥,沒一會兒,一大鍋金黃噴香、粒粒分明的蛋炒飯就出了鍋。
炒飯盛出來,張鳳城這才把關寶珍從背上“卸”下來,安頓在廚房的小桌邊坐好,又麻利地撈了三四樣關寶珍愛吃的小菜放進小碟子裏,擺在她麵前。
“你先吃,我弄奶茶。”他說著,轉身又去忙活。
抓了一小把茶葉,在熱鍋裡快速翻炒幾下,激出茶香,然後倒水進去煮。
茶湯滾了幾滾,顏色變深,他先用漏勺把茶葉濾出,這茶底今天還能再泡兩次,正好他白天能喝。
別問,問就是張鳳城知道了這紅茶的價格,就捨不得燒一開水就扔了,必須得留下來喝兩泡茶。
第一泡最濃的茶湯,他兌上煮好的牛奶,加了一勺蜂蜜,又舀了一小勺煉乳增加醇厚感。
這時候,小奶鍋裡的紅豆也煮得軟爛了,用勺子一壓就成沙就是成了。
他把紅豆舀進奶茶杯裡,攪拌均勻,一杯熱氣騰騰、料足香甜的紅豆奶茶就做好了。
“給,小心燙。”他把奶茶放到關寶珍手邊。
關寶珍用勺子舀了一大口蛋炒飯塞進嘴裏,滿足地眯起眼,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小口,甜得心裏冒泡。
她舀起一勺炒飯,遞到張鳳城嘴邊,聲音又嬌又軟:“鳳城哥哥也吃。”
張鳳城就著她的手吃了,嚼了幾下,忽然側耳聽了聽:“我好像聽見寶寶哭了?”
關寶珍也隱約聽到了細細的哼唧聲,但她一點也不著急,慢悠悠地繼續吃自己的炒飯:“嗯,好像是。鳳城哥哥你去看看嘛。”
她心裏踏實得很,鳳城哥哥做什麼事都妥帖周到,照顧寶寶比她這個當媽的還在行。
她纔是所有人裡最廢物的那個,好像誰照顧寶寶都比她強些。
特別是她這幾天細細觀察過施大娘,施大娘人長得粗糙,但幹活卻是極為細秀,比如奶瓶要滴手背上試溫,比如給孩子換尿布之前會洗手,這是關寶珍都不會做的事。
畢竟尿布多臟,當然是換過尿布再洗手啊。
不過,她一點兒也不在意,甚至樂得輕鬆。
人隻要不內耗,就容易得到快樂。
關寶珍一邊吃飯,一邊翹腳腳,美滋滋……
張鳳城快步上樓去了。
廚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灶膛裡餘火的嗶啵輕響。
冬日上午的陽光,正好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方桌上投下三束明亮耀眼的金光,光柱裡細細的塵埃緩緩飛舞。
關寶珍放下勺子,伸出自己一隻養得白皙細嫩、幾乎看不出勞作痕跡的小手,輕輕探進其中一束陽光裡,虛空一握,彷彿抓住了那流淌的金色。
她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頭看看窗外明凈高遠的藍天,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明亮又帶點傻氣的笑容。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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