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招呼阮夫人坐，又繼續和杜麗娟、施金花她們說笑起來。
杜麗娟和阮夫人不熟，但看她這做派，知道是個有身份的，也客氣地打了招呼。
她和馬春梅商量完開店的事，心裏惦記著，就打算回家了。
她是有工作的人，在國營飯店請了一週假，已經是極限了，不能再多耽擱。
來迴路上就得兩天，車票就定在後天。
馬春梅原本計劃臨走前帶杜麗娟和施金花去市裡好好逛一逛，再買點東西帶回去。
本來想著昨天就去的，因為昨天是週末張鳳城休息，可以在家看孩子、照顧關寶珍。
可沒想到，張鳳城週六下午突然打了個電話回來，說廠子裏有急事，臨時被叫走了，週日也回不來。
馬春梅沒辦法，總不能把纔出生沒幾天的孫子和他媽扔在家裏不管，自己帶著姐妹出去逛吧？
至於井奶奶，馬春梅計劃裡是要帶她和趙奶奶一起去城裏轉轉的，所以小井也是必須要帶走的，家裏肯定要有人主事。
張鳳城在電話裡說，他盡量週二請假回來，讓馬春梅她們明天再去。
施金花聽了，立刻說：“我在這兒日子長著呢，有的是時間逛。還是我留下看孩子、照顧寶珍吧。怎麼能讓鳳城正經上班不上，專門請假回來伺候月子呢？沒這個道理。”
阮夫人在旁邊聽著，心思一動，突然開口道：“明兒我倒是沒事，整天閑著。招待所的餐券還有幾張沒用完，正愁沒人一起吃飯。要不……我明天帶點菜過來，和寶珍一塊兒吃？也算有個伴兒。”
這話一出，屋裏安靜了一瞬。
這……這就太親密了。
不是關係特別要好、交情時間很長的，絕不會說這種話。
這幾乎是把對方當成自家子侄輩來疼了。
井奶奶都覺得意外，心裏立刻拉起了警報。
她當然知道馬春梅現在的價值，可她也更清楚，阮家那是什麼樣的人家？
水比司家隻深不淺，麻煩隻多不少！
說真的，馬春梅這手藝，白給司家做了那麼久早飯，最後居然還做出仇來了，搞得要給人家孩子奶粉下毒，這點正常人腦子想破了都想不通。
可見這樣的家裏女人有多變態！
井奶奶臉上堆起慈祥又疏離的笑，開口婉拒：“哎喲，這可使不得。哪能勞煩您這麼尊貴的首長夫人來送飯呢？寶珍一個小輩，可受不起，折煞她了。”
阮夫人一心想著能有機會和女兒多待一會兒，哪怕隻是陪著吃頓飯，心情熱切，她就假裝沒聽出井奶奶話裡的深意。
“老太太您別這麼說。我就是一個人吃飯沒意思，想找個飯搭子。寶珍坐月子悶，我陪她說說話，正好。”
井奶奶心裏更警惕了，語氣卻更堅持：“產婦吃的，和我們正常人可不一樣。清淡，少油，沒滋沒味的，您肯定吃不慣。”
阮夫人立刻道：“我生過孩子，我知道的。我讓招待所的廚師，按產婦的食譜，單獨做一份清淡有營養的送來，保證沒問題。”
她這話，幾乎是鐵了心要來了。
井奶奶看阮夫人這給臉不要臉、鐵了心要貼上來、甚至有點不管不顧的勁頭，立刻把臉上那點客套的收得乾乾淨淨，直接放下了臉。
這些人啊，都一樣。
你好臉子給多了，她就蹬鼻子上臉，真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對付這種人，就得把話挑明瞭，把難聽的說在前頭。
井奶奶坐直了身子，臉上沒了笑容，眼神也銳利起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直接和冷硬。
“阮夫人，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我也就跟你明說了吧。前幾天，有人往我們家給孩子吃的奶粉裡，下了葯，投了毒。
這事，外頭人可能打聽不到，但以您阮家的身份地位和人脈，回去稍微一打聽，肯定能知道。
我們家現在，別說外頭的東西，就是熟人送來的，隻要是入口的，都得查了又查。大人孩子，一概不吃外頭送來的東西。不是不信你，是怕了，也賭不起。”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阮夫人頭上。
“什麼？！”阮夫人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都哆嗦起來。
“給、給孩子投毒？！這是什麼樣的畜生、什麼樣的黑心肝才能幹出來的事？！查出來了嗎？是誰？！有沒有抓住那個喪天良的？！”
她這反應，比馬春梅這個當奶奶的看起來還要激動，還要憤怒，聲音都尖了，眼裏的怒火和驚恐交織，渾身的毛彷彿都要豎起來了。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無法掩飾的震怒和後怕。
就好像被投毒的不是馬春梅的孫子，而是她自己的心頭肉一樣。
其實這麼說也沒有錯。
井奶這邊隻說了幾句就不肯透露了，阮夫人知道關寶珍母子沒事，也沒說什麼急沖沖走了。
等杜麗娟知道這是司令家的長媳，而且老公是副師長，都驚訝呆了。
馬春梅現在這混得真好啊。
來往的不是司令員家的大兒媳，就是軍長家的老太太，要不就是副師長家的老太太，師長家老婆，副師長家的兒子……
真的！
這檔次，跟坐飛機似的。
總之，杜麗娟現在對和馬春梅合夥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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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張鳳城忙完廠裡的事，終於回來了。
晚上，和長輩們商量了一下第二天的行程安排。
畢竟張鳳城現在對市裡比小井熟，怎麼走、怎麼玩能既讓老人家舒坦又不累著，他更有數。
這大冬天的，全市幾乎沒什麼景可看。
加上井奶奶和趙奶奶年紀都大了，腿腳不便，也折騰不起，像是湖邊、公園那些地方就不考慮了，風大路遠。
張鳳城定的路線是第一時間逛早集。
早起先去市裡一個比較大的、貨物豐富的早市逛逛。
冬天集上年貨、山貨、手工小玩意多，熱鬧，有生活氣，老人愛看這個。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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