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老太太笑道,“那行,這布我們就收下了,替孩子謝謝關奶奶。”
阮夫人立刻眉開眼笑,道:“主要還是孩子可人疼。”
井老太太又轉頭吩咐小井,“正好,家裏昨天收了不少酸菜肉包子,春梅和寶珍都愛吃。小井,你去拿個乾淨的布袋子,裝些給阮夫人帶著,回去熱一熱就能吃,也算是個心意。”
阮夫人一聽,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忙接話道:“那敢情好!我和寶珍,還有馬主任,老家都是巢湖那邊的,這家鄉口味,我也饞著呢。”
井老太太有些驚訝:“喲,你也是巢湖人?”
“是啊,”阮夫人點頭,語氣裏帶著親近,“我家是夏閣鎮那邊的。這酸菜肉包子我知道,在巢湖挺有名的,比那更有名的桐陽的雞蛋鍋貼、三和的鮮蝦豆腐米餃都好吃,那些都太油了些。”
小井手腳麻利,很快就裝了一袋子,大概有十個大包子,遞給阮夫人。
阮夫人拎著沉甸甸、香噴噴的包子,心裏又滿足又有點遺憾。
滿足的是,總算把尿布送出去了,對孩子有用,她這當外婆的心才能稍稍安放。
遺憾的是,今天連閨女和外孫的麵都沒見著。
下回,又得找什麼理由才能再來呢?
不過,好歹東西是收下了。
做母親的心思都是一樣的,隻要能給孩子派上用場,心裏就是美滋滋、踏實的。
馬春梅今天特意帶著兩個姐妹去集市買了些新鮮菜,準備晚上做頓像樣的接風宴。
中午就簡單對付一下,三姐妹在廚房裏麻利地做了三菜一湯,分量都極大,足夠一大家子人吃。
馬春梅特意沒叫周明智過來,隻盛出一份,讓小井給送了過去。
關寶珍中午下樓,正好趕上開飯,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
施金花飯量極大,用的是家裏最大的藍邊碗,吃了滿滿三碗飯。
要擱前世,馬春梅看她添飯費勁,就直接給她換個大湯碗了。
但現在,她也沒特意換,就讓施金花、杜麗娟和小井都用家裏的大碗吃飯。
剩下幾個女眷,包括小周姑娘,用的都是正常的小碗。
小周姑娘是真吃不了多少,胃口一直不太好。
吃飯時,馬春梅說:“晚上我把莫姐姐一家叫來,一塊兒熱鬧熱鬧。讓她家大兒子給你們倆都扶個脈。別看他年紀不大,可本事是極大的,得了莫姐姐的真傳,自己又肯鑽研。”
杜麗娟聽了笑道:“那正好!我最近總覺得肝區這一塊,一吃完飯就有點脹脹的,不太舒服。”
馬春梅心裏猜測,可能就是肝膽有些小問題。
別以為瘦人就沒有,有些瘦子照樣有脂肪肝。
不過她沒說出來,她水平不如莫淑珍,更比不上華硯星那種醫學天才,還是讓人家專業人士看更穩妥。
華硯星這孩子沒架子,每隔一段時間就來給兩位老太太扶脈,大家都習慣了。
吃完飯,井奶奶就把上午阮夫人送來的那捲軟布拿給關寶珍看。
“喏,上午阮家送來的,說是專門給孩子當尿布的料子。我摸了摸,軟和,吸水性也好,覺得挺合適,就收下了。”
施金花正抱著孩子,聞言也勾頭看了一眼,驚訝道:“這麼好的布,當尿布?”
這料子看著細軟,比很多人家做衣服的布還好,用來當尿布,也太豪橫、太奢侈了。
關寶珍接過布,仔細看了看,倒是挺高興:“這布是有些地方挑了絲,織得不太勻,做外衣是不太合適,有瑕疵斷都斷不開。可當尿布確實挺好的,又軟又不磨孩子麵板。”
馬春梅也走過來,拿起布料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經緯,又摸了摸手感,布確實是好布,估計是上夜班的人織的。
一匹布是有十多個線頭同時開始織,有時候一個線圈用完了,織布工睡著了,就會漏很多,有時候機器跳針也是同理,隻要睡著不能及時的看,就會跳很多,看來這個織布工夜裏睡得蠻香的。
“其實有些挑絲的地方很小,剪下來,用別的布頭拚個小花裝飾一下,也看不出來,做內衣、小褂子都行。或者乾脆不處理,直接拿來給我們大人做幾件貼身穿的內襯,也挺舒服。阮夫人這是真會心疼孩子,想得周到。”
不過,她話鋒一轉,也藉此教導關寶珍:“媽不是捨不得給孩子用。隻是這東西,要是真一口氣全做成尿布,幾十條新嶄嶄的晾出去,也太顯眼了。是人是鬼,眼睛都尖著呢,新布舊布,一眼就能看出來。在部隊裏,這麼弄不合適,招人閑話。”
關寶珍又不缺尿布用,聽話地乖乖點頭:“知道了,媽。”
不過她實在喜歡這些布,以前有點碎布頭她都捨不得扔,要物盡其用,現在這麼大塊的好料子,更是捨不得糟蹋。
她想了想,有了主意:“那咱們就從這布上,挑那些絲勾得比較厲害、實在沒法做衣服的地方,剪一些下來,做成尿布。這樣,別人看見了,也知道咱們確實是用上了,沒糟踐東西。剩下的好料子,留著給大家做點貼身的衣物,或者以後給孩子做小衣服、小被子,都行。”
馬春梅點頭讚許:“你分析得對,物盡其用,也不張揚。”
關寶珍聽著,對用碎布頭拚小花裝飾特別感興趣,眼睛都亮了:“媽,我來剪吧!我……”
“打住!”馬春梅立刻打斷她,板起臉,語氣卻沒多少嚴厲,“孕婦不能拿剪刀!老規矩了,不吉利。你呀,就省點心吧,我的寶兒。等出了月子,你想怎麼剪、怎麼拚,都隨你。”
關寶珍吐了吐舌頭,立刻乖巧地閉嘴點頭,臉上卻還帶著點調皮的笑意,顯然沒把禁令太當回事,隻是暫時聽話。
馬春梅心裏盤算著,正好用這布給施金花做兩套換洗的貼身衣物。
昨天睡覺時她留意到,施金花裏麵的衣服確實不太像樣了,洗得發白,還有補丁。
她對杜麗娟說:“姐,你手藝好,又會裁剪,我這又有縫紉機。你看看這布,給金花姐做兩套背心短褲,再加兩套長袖的衣褲。你自己要是不嫌棄,也給自己做兩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