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片果殼做香料，在中國民間並不算什麼新鮮事。
民國時候，不少私家廚師就靠這東西拿捏住東家的口味，讓自己在廚房裏穩穩站住腳。
後世的滷肉店、小館子，也常偷偷往滷水裏丟一兩片果殼，說是“提香”，實則是讓人吃了還想吃，勾著回頭客。
鄉下人家更是常見。
房前屋後隨手種上三五棵，根本不當回事。
等到中國民間開始玩無人機的時候，網上經常有人拍了照片來問：這是什麼植物？
結果一看——某個鄉下老頭老太太，一不留神就種了幾千棵，還一臉無辜，好像完全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有的位老太太甚至把這個當蔬菜種，把剛冒芽的幼苗掐了，當野菜下火鍋，吃得津津有味，讓人完全無法理解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直到二幾年後，無人機越飛越密，天上看得清清楚楚，這種植物才漸漸在民間絕跡。
可此時，司夫人自己還不知道事情的嚴肅性。
她隻覺得全身不對勁，骨頭縫裏像有螞蟻在爬，又酸又癢，抓不著撓不到。
心口發慌，手腳發冷，整個人像著了魔一樣，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給方建國打電話。
張鳳城不在辦公室，根本沒有人接電話。
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刺耳的鈴聲在空蕩的走廊裡回蕩。
總機室的人終於不耐煩，伸手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司夫人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找方建國！我是他姑姑！你幫我叫他！快叫他！”
總機愣了一下，見她哭得厲害，不敢怠慢，趕緊在內部電話裡喊人：“誰知道方建國在哪兒？他姑姑找他，哭得厲害！”
有人正好想燒熱灶，路過辦公室，聽見了，順口回了一句：“我去叫他。”
那人請假騎自行車找到方建國，氣喘籲籲地說：“建國！你姑姑這幾天打了不下十個電話找你！你趕緊回一個！聽著像是出事了！”
方建國心裏“咯噔”一下，連聲道謝，轉身就往衚衕口跑，趕緊給姑姑回了個電話。
司夫人帶著哭腔的聲音，沙啞又急促：“建國……你趕緊回來……我身上不舒服……到處都難受……我快撐不住了……”
那聲音裡的恐懼和依賴，讓方建國沒辦法，今天已經是週六了，不回去不行。
他趕緊應道：“好的，姑姑，我馬上就請假回去。”
司夫人急切地問：“你半個小時能到嗎？”
方建國無奈，姑姑這是一點常識沒有：“我在市裡，半小時肯定回不去。”
司夫人更急了：“那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方建國看看時間，才早上九點。
他現在請假就是一天，雖然他是公社調來幫忙的，原則上張鳳城打個掩護就行，但他是真不願意在這時候請假，昨天晚上哥倆個商議出很多計劃，感覺今天忙一天也忙不過來呢。
他還是想早上幫張鳳城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幹了，下午請半天假，中午往回趕，明天起早坐早班車過來。
方建國認真解釋：“我在市政府，得先找領導批假，最快也要半小時。然後坐公交車要等車，時間不好說；到了站還得找驢車或牛車，又要碰運氣。運氣好中午到，運氣不好就得下午了。”
司夫人卻等不及了：“不行，我來不及了！我全身跟螞蟻抓似的，骨頭裏都癢，氣都要喘不上來了！”
方建國心裏清楚，姑姑很會裝病。
這段時間他在醫院聽了無數次，醫生都說司夫人濫用醫療資源——明明是慢性病，又不在發病期，卻天天霸佔床位不走。
不弔水隻吃藥，為什麼不回家？
所以他並不真著急，但表麵上還是謹慎地表示關切：“那怎麼辦？姑姑，你身體最重要，這時候一切都要放下，以你的感受為重。”
這話就是對司夫人說，你打電話給我幹嘛，你真難受，打電話給你男人啊。
司夫人覺得他說得對，卻沒聽懂方建國的意思，隻是更無助了：“那我怎麼辦？”
方建國反問：“你想要做什麼？”
司夫人聲音發顫：“我難受，喘不上氣，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方建國冷靜指導：“那你趕緊按鈴找護士。”
司夫人卻說：“我在護士站。”
方建國立刻說：“那你把話筒給護士，我和她說。”
司夫人把話筒遞給護士，手剛離開聽筒，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往地上癱倒。
她蜷縮成一團，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四肢胡亂地揮舞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嘴角不斷溢位白色的泡沫。
護士接過話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眼前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小姑娘對著話筒失聲尖叫：“她在抽搐！天啊，她在吐白沫！她是不是有豬頭瘋？！”
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充滿了驚恐和無措。
方建國肯定地說：“沒有，我姑姑沒這方麵的毛病。”
護士急道：“你趕緊回來！”
方建國語氣焦急但有條不紊：“我現在在市政府，立刻請假往回趕，但可能下午才能到。這期間麻煩你多照顧了，小李同誌。”
他聽聲音就判斷出是誰，直接溫柔的叫那護士的名。
不得不說，方建國對年輕未婚女性的吸引力很大。
護士果然心疼他：“你忙工作呢，放心，我會照顧好你姑姑的。你別著急，路上小心。”
方建國心累地補充：“我姑父……”
為什麼司夫人生病，他姑父能美美隱身呢。
護士立刻說：“哦哦，我現在就通知他。”
方建國最後客氣道：“謝謝小李同誌，我回來請你去食堂吃飯。”
方建國掛了電話，趕緊過去和張鳳城請假。
這會子姑姑是真生病了，方建國也有些緊張了。
張鳳城立刻答應了：“有人問我就說你回公社找資料了，沒人問，你就算還在上班。”
方建國謝了一聲，就想著怎麼回去。
張鳳城直接道：“小錢，我看你有自行車，送方建國去車站吧。”
“好的，張廠長。”一位姓錢的職工，笑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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