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國的職務,其實大概就算是司家的一個沒有工資的管家。
其實每個家庭都需要一個管家,不過很多家庭這個職務被男女主兼職了,顯得不重要。
但實際上,管家角色至關重要,一般人根本沒有這個能力當好管家,導致家裏缺個統籌兼顧的人,導致生活品質下降、家務繁重。
比如對雙職工夫妻而言,一日三餐足以讓主婦累垮;若改為一天一正餐、一食堂、一邪修餐,生活品質不會下降太多,日常勞動卻少一大半。
收納同理。
現代人出了無數多的收納神物,參考最先進的專業收納方法,採用低成本維護家庭的模式,家務又能減少大半。
中國大部分家庭其實請得起小時工,但老式家庭用小時工的比例極低。
以2026年二線城市為例,一週上門一次兩小時,約七十元,專業工具能把家打掃得乾乾淨淨,隻需日常保持。
一個月二百八十元,主婦就能從全屋打掃中解脫,但很多家庭寧願自己累、互相指責,也不願嘗試新生活模式。
有人幫你打輔助,提供全新生活模式,夫妻家務能減少百分之七十以上,更多的時候就用來做一些運動,讓夫妻都感覺到舒服的交流方式。
適當引進鐘點工,引入最先進的收納理念,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花極少的錢,就能享受極大的空閑,這纔是現代家庭該有的智慧。
司家對方建國的依賴,已經形成了一種慣性。但方建國絕不讓自己被釘死在管家這個位置上。司家交代的事,他辦得滴水不漏;司家沒提的,他全當不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如今司家遭遇意外,想強行把他捆在身邊當專職保姆式管家,而且是免費的那種,這就觸到了方建國的底線。
他絕不能放棄自己的工作,那是一個男人立身於這個世界的根本,司家想要動搖的是他的立身之本,方建國不可能順從,他就必須尋找破局之法。
而破局的關鍵,在於拉攏同盟,再創一個新輝煌,讓司家也發現他的能力高度,從而不會對他提出這些非合理要求,雙方達到一個新的認知平衡。
司家肯定方建國的能力,並且可以繼續把方建國當成司家的助力,但並不能再完全掌握方建國的人生。
這個同盟是誰?
答案呼之慾出——張鳳城。
為什麼是他?
因為馬春梅一直在釋放善意的訊號,方建國敏銳地捕捉到了,並且迫切想要回應。
他有自己的原則,並非要背叛司家、反咬一口。
那樣做不僅短視,更會斷送自己的前程。
馬春梅在接納他的同時,也會審視他的為人。
他要在和司家保持良好的親戚關係的前提下,守住界限。
再往前一步,就會被司家徹底鎖死,失去自由。
方建國閉上眼,大腦飛速運轉。
他要把眼前的危機,轉化為未來的跳板。
很多人不明白,每一次危機都是改寫人生的契機——無論好機會壞機會,都需要同樣的謹慎選擇,而,選擇永遠比努力更重要。
他必須謹慎佈局,讓這次被迫的照顧,成為他向上攀爬的階梯。
第二天,馬春梅照常上班,繼續享受吃瓜的快樂。
每天看著仇人互撕,這種暗爽簡直難以言喻,上班都成了神仙日子。
她正準備抹完桌子就下樓聽八卦,沒想到方建國先推門出來了。
馬春梅每天七點二十就到單位,比莫淑珍還早。
她習慣順手打掃辦公室衛生,雖然白天有護士打掃,但她還是願意提前十分鐘到辦公桌抹抹桌子,泡個茶,讓環境更清爽,大家心裏都舒服。
方建國平時四點就要起床,兩人幾乎碰不上麵。
但今天,他難得睡到七點半,就這麼巧地撞見了馬春梅。
“馬媽媽,早上好。”方建國主動打招呼。
馬春梅有些驚訝:“小方啊,今天不上班?”
方建國苦笑:“我姑胳膊斷了,請了一天假。”
馬春梅故意輕笑:“一天假夠嗎?”
一句對一句,每一句都有意思。
方建國嘆了口氣:“不夠也沒辦法。最近我要公社和市扶貧辦兩邊跑,江城市扶貧辦那邊有幾個重要專案,關係到周圍村子的發展。天天要去學習、對接,這可是國家的根本,這工作太重要了,真不能耽誤。”
聽到這裏,馬春梅還沒完全領會方建國的深意,隻覺得他是在表達他不願意被司家困住了的困境。
馬春梅上輩子是普通人,開了個店,見識多是底層人民,打交道也是這上麵的,她的情商不低,智商不低,但是政治方麵她上輩子沒怎麼經歷過體製內的殘酷。
但馬春梅是屬於那種活到老學到老的人,她的政治水平在接觸到葉承天之後,在這個新環境裏有所提高的,但是和方建國這種天賦異稟的政治人來說還是有差距的。
方建國上過大學,又經過係統的黨內培養,又在市級單位裡上過班,苗正根紅的學了屠龍術的中國男人,他在這方麵的水平和見識是遠在馬春梅之上的。
馬春梅隻理解到表麵一兩層,便“哦”了一聲,沒再繼續追問。
方建國卻不急不緩地繼續輸出:“其實我覺得,市扶貧辦的工作,更適合張鳳城。”
他特意注意了稱呼——自己比張鳳城大兩歲,不能叫“哥”,現在關係還沒到叫“鳳城”的地步,叫全名最穩妥,避免讓馬春梅反感。
馬春梅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方建國娓娓道來:“江城市扶貧辦的主要工作範圍不在市區,因為在領導們的認知裡,市民有飯吃就算基本已經脫貧了。他們的重點物件是下麵各縣的貧困村,比如我現在所在的這個公社,下麵有好幾個村子真的飯都吃不上,就是典型的扶貧物件。”
馬春梅聽到這裏,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八分,但她還是不知道方建國具體想說什麼。
她打斷道:“大清早的,別乾講了。去洗漱一下,我給你沖一杯炒麵茶,墊墊肚子再說。”
方建國心中一暖。
這就是馬春梅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她天性體貼,習慣性照顧別人的感受。
她想聽方建國說事,就先考慮到他的狀態,順手把細節安排得妥妥噹噹。
這樣的談話,從一開始就讓人如沐春風。
方建國也會覺得自己的考慮沒有白費。
因為如果不是方建國一開始就把張鳳城納入考慮之中,他是沒有辦法在工作中發現張鳳城適合哪個崗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