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憐了,一天也睡不了幾個小時安穩覺。那個姑娘一到晚上就拉著他聊天,一聊就是一晚上。護士以前都不愛搭理,現在都特意換班進去陪阮家姑娘說話,好讓小方閉眼打一會兒盹。”
“那姑娘也是,家裏條件那麼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跟小方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結果。這麼吊著人家男孩子,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馬春梅光是聽著這些議論,就大致能判斷出方建國的厲害。
雖然在她心裏,葉承天是個天才,很稀有,但是方建國這種人材也不多見。
方建國,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
而且,他至少和阮家不是一條心,卻又能名正言順、頻繁地接觸到阮家的核心圈子。這一點,對馬春梅來說,尤為重要。
方建國家裏的情況,肯定也不平靜,長輩們大概還有別的更疼愛的物件。
這些資訊,都是馬春梅通過這一兩個月的密切接觸,一點點拚湊出來的。
方建國算是比較剋製、謹慎的人了,但他畢竟才二十齣頭,吃到合胃口的東西,遇到真正讓他開心的事情,又或者麵對的是像馬春梅這樣,看起來和他沒有任何利益衝突、還對他頗為和善的長輩時,他偶爾還是會不小心漏出一些話來。
馬春梅看得很清楚,方建國,是一個能用得上的人。
所以,她決定,給方建國一點恰到好處的溫暖。
至於方建國可憐不可憐,馬春梅倒是沒什麼感覺。
她對男性的痛苦,向來很難真正感同身受。
在她看來,男性幾千年來享受的性別紅利夠多了,多扛一點工作上的辛苦,本來就是應該的。
在這一點上,她甚至連自己的兒子和葉承天都不會過分心疼。
他們兩個工作其實也很辛苦,有時候連續工作的時長和強度,都高得嚇人。
但馬春梅頂多就是幫他們把日常生活安排得妥妥噹噹。
好好工作,努力賺錢養家,這就是男人在這個世界上應該做的事。
馬春梅關心人,從來不靠嘴上說,也不是默默做事,而是先不動聲色地去感受——感受那個人當下最需要什麼,再光明正大的給補上。
在她看來,會說我心疼你”是一種關心;會默默做事,也是一種關心。別以為隻是嘴上說說的,不費力氣,語言的關心,同樣要花精力、花情緒。
如果要分個高下,對於普通的男性來說,你嘴上說比你為他做,往往更直接、更有力量。
因為他們大多數人天生的感性和共情力都更低,他們會低頻維護感情,高頻維護事業相關的情緒。
男人往往當下感受不到他對你的需要,隻能靠一次失去,才會換來永遠的懷念。
所以,多說好聽的,少抱怨少做事,纔是更聰明的選擇。
如果一定要做,那就一定要讓對方感受到,你做了!
這一點最重要,不然你就不如不做!
考慮再三,馬春梅覺得打出小井這張牌,是比較保守、但很有用的一步。
小井自己就樂意和方建國來往,還能從他身上學到東西。
在馬春梅眼裏,小井已經很優秀了,但和方建國比,還是差著一截。
方建國本質上更像張鳳城那一掛的人,頭髮根都是空心的,通透、精明、能忍、能扛,還能站正立場。
小井晚上到醫院去替馬春梅取她白天忘了放在辦公室裡外套,下樓的時候看到方建國,“老方,聽說你最近晚上沒地方睡?”
方建國苦笑,點了根煙。
那時候場麵上的男人,大多又抽煙又喝酒,兩樣都不會的人很少,別人也不愛和這種沒愛好的人打交道。
“最近在護工值班室擠一擠,不過過幾天就不行了。”
小井道:“其實三樓春梅姨那邊還有一間值班室,中醫那邊不值夜班。要是下週你還需要,我幫你去問問?”
方建國想了想:“我自己去吧。”
他又不是不認識,中間拐個彎,反倒顯得他上回被罵,有點往心裏去了。
方建國直接跟著小井回了家,又一次踏進了馬春梅的門。
馬春梅家天天晚上跟開茶話會似的。
一屋子人聊天,很多人都是直接端著碗過來吃,一直聊到七點多、快八點,才各自散了回家。
馬春梅格外大方。
她晚上要將就井奶奶,所以不會管周明智和小井能不能吃好,晚飯直接是吃稀的:炒兩個菜,弄一個涼拌菜、一個小菜,再配點湯湯水水,就是一餐。
主食?自己去食堂打饅頭餅子。
馬春梅的小菜做得格外好吃。
大家過來,夾一點小菜也不算什麼人情,都很輕鬆。後來人就越來越多了。
馬春梅乾脆把涼拌菜的份量做大一些。不管涼拌什麼主菜,她都會配點胡蘿蔔絲、木耳絲、圓蔥絲、豆腐絲之類,顏色好看,口感也豐富,立刻就把家常菜的檔次提上去了。
方建國一進門,自有熱心的客人招呼自家孩子,去隔壁給他搬板凳,還問他阮北行的情況。
其實不止是阮北行,司夫人那身體也沒什麼太嚴重的病,卻整天住在醫院,一住就是好多天。
現在也不弔水了,三餐吃幾片葯,就這麼住著。不少人都覺得,她這是占公家便宜沒個夠。
估計是因為醫院也收不到她的錢吧。這樣拿醫院當家住,別人當然覺得不正常。
中國大媽加軍嫂,簡直是雙重八卦雷達,而且什麼問得下嘴。
大家圍著方建國問東問西,把他問得坐不住,隻能努力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回答。
那副認真又有點無奈的樣子,格外萌,大媽們也都很喜歡他。
馬春梅看了他一眼,示意道:“鍋裡還有點粥,又不是外人,你自己去盛一碗。”
看看,前幾天還“不是個人”,今天就“不是外人”了。
方建國很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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