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澤呢,除了那張嘴有時候說話不太中聽,幾乎沒什麼大缺點。
家境優渥自不必說,人品也正,關鍵時候有擔當,絕對是高門大戶挑選女婿的上佳之選。
他的智商那得看跟誰比。
要是跟妖孽一樣的葉承天比,確實差了點意思,但比之普通人,那可是強太多了,腦子清楚,行事也穩重,從來不做那些拎不清的蠢事。
周雅琴的條件就更不用提了。
家裏就她一個寶貝孫女兒,爺爺是師長,上有奶奶疼、父母愛,自身又生得花容月貌,這條件,嫁入任何高門都綽綽有餘。
周雅琴要是真想嫁入高門,最需要的其實是一個腦子清楚、明事理的婆婆,能親自帶在身邊教導幾年,幫她適應高門裏複雜的人情往來,纔不至於受了委屈。
當然,要是沒婆婆管著也可以,但絕對不能嫁長子。
長子大多要承擔家族的重任,將來要繼承家業,作為長媳,一輩子都得被“賢惠”兩個字死死綁架,操持家務、打理人情、生兒育女,得累得喘不過氣來。
以周雅琴那嬌生慣養的性子,真要當了長媳,那真是一生都得為家族付出,自己就別想有半點輕鬆。
哪怕到老了,得到了一些賢惠的名,和別人的尊重,又能抵得了這一生的辛苦嗎。
沒有政治野心的女人,不要當多子家庭的豪門長媳,一生勞累且功勞全是屬於夫家。
最舒服的就是嫁給葉承澤這樣,在家裏排行老二、上麵有長兄頂著的。自己還能騰出手來搞搞愛好,一輩子隻要家庭正常,錢不會少,地位不會少,工作麻煩有人幫著處理,隻需要活得瀟灑痛快。
嫁給葉承澤,對周雅琴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絕佳選擇。
葉家條件優越,但家裏對老二一家的期望值本就不像對長子那麼高。
老大和老三都極有出息,將來足以撐起整個家族的門麵,家裏的資源都快不夠分給這兩個出息孩子了,所以老二葉承澤就算不出頭,隻要安安穩穩、不惹是生非,在父母跟前盡孝,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周雅琴嫁過去,不用承擔長媳的重壓,上有兄長嫂子頂著,下無庶務纏身,能過得輕鬆自在,這纔是真正的享福。
不用旁人多言,這門當戶對的“金童玉女”組合,多少明眼人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其實,覬覦葉承澤這棵“搖錢樹”的人不在少數。
但換個角度想想,放眼整個大院,又有誰的條件能真正壓得住周雅琴呢?
周家三代單傳就這麼一個掌上明珠,周明智如今四十多歲,仕途正是青雲直上時,周雅琴自己更是生得花容月貌,才情也出眾。放眼望去,似乎也隻有葉承澤這般家世清白、人品可靠的“次子”身份,才能與她旗鼓相當,不顯得誰高攀了誰。
不然,你看井奶一家子都在場,目光時不時就往門口那對年輕人身上瞟,那眼神裡,分明透著長輩看“自家孩子”般的滿意和打量。
說不定,私下裏雙方的長輩早就眉來眼去,有了這個默契的意願了。
然而,事實的真相卻與旁觀者的想像大相逕庭,葉承澤心裏真沒那層男女私情的意思。
他之所以如此鄭重其事,完全是因為今天收的,可全是實打實的人情債啊!
來的客人裡,很多都是他和葉承天第一次打交道的。
葉承澤深知這些賬目必須釐清,這不僅僅是錢,更是日後葉家需要償還的情分。
弟弟年紀小,不懂這些門道,作為哥哥,他覺得自己責無旁貸,必須把這筆賬記得明明白白,將來好讓家裏的長輩們按圖索驥,一一還回去。
讓周雅琴在旁邊幫忙管賬、拆紅包,純粹是出於這份公心和信任。
葉承澤在這裏認識的人實在太少,這種涉及巨大金額的重要差事,怎麼能隨便交給一個不熟悉的人來做?當
然是要交給自己信得過的人。
張鳳城他是絕對信得過的,可張鳳城今天忙得像個陀螺,四處張羅應酬,根本脫不開身。
周雅琴正好在場,又是個細心穩妥的性子,葉承澤便順手把她拉來當了這個壯丁。
此刻,兩人之間根本談不上什麼眉目傳情或甜蜜互動,那都是因為兩個顏色線上,別人看出來的。
周雅琴正忙得腳不沾地。
她手裏攥著厚厚的賬本,一邊飛快地清點著紅包裡的票子,一邊還要認人。
她父親在這裏工作,她每天都來,對大院裏的人頭還算熟悉。
但今天來了不少生麵孔,或是拖家帶口的,她還得不時向旁邊的人打聽:“這一家子是誰家的親戚?”
“這孩子是老幾?叫什麼名字!”
她一向做事認真,此刻更是全神貫注,根本顧不上想那些有的沒的。
今天收到的禮金數額也不小,少的十塊錢意思一下,主流是二十塊,出手闊綽的給了五十、六十和八十的也不在少數,總額度破千了。
三十七戶人家,送禮的超過四十多份,有的人家像司景琛家,就有三份禮物,其它人家也有關係不錯的,來了親戚想要吃一個,也額外帶了十塊錢過來吃席的也有,零零總總加起來不是個小數目。
她心細如髮,還特意把家裏孩子的情況都記下來,那些按孩子為單位給的紅包,這筆賬得單獨列出來,不能混了,以後看葉承天怎麼還。
葉承澤在一邊,則用一支提筆,在紅紙上龍飛鳳舞地記下禮金數額和送禮人的名字。
周雅琴還得不時地把葉承澤寫滿的紅紙,用夾子夾好,掛到院子兩邊拉起的繩子上,好讓後來的客人能看到,也方便對賬。
兩人一寫一掛,配合得倒是默契,但這默契,純粹是出於對這份臨時差事的責任心,與風花雪月無關。
這場熱鬧的告別會,無形中也讓馬春梅再次成為了眾人關注的焦點,現在大家關注的焦點居然是馬春梅的訓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