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這樣,你也不是沒有機會脫身。司家的靠山倒了!”王從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阮司令中風臥病,阮家已經垮了,現在沒人能護著司家了!”
王從虎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你得意思,我們兄弟還能再大幹一筆。”
“我不想再摻和了!”王從龍猛地搖頭,語氣決絕,“太危險了,這是政治鬥爭,咱們小老百姓根本扛不住。要麼,你去給另一方的大人物做狗,把這事捅出去,藉著他們的勢自保;要麼,你自己單幹,想辦法把水攪渾,趁機撈一筆就跑。”
他看著王從虎,眼神裏帶著哀求:“但我不能再跟著你幹了。老王家不能就這麼絕後,總要留條根。我打算拿著錢,帶著老婆孩子去南方躲躲,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王從虎聽完,沒立刻表態。他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櫃子前,開啟鎖,從裏麵取出一個報紙包的小方塊,扔到王從龍麵前:“這裏麵是三千塊錢,你拿著。”
王從龍愣住了,看著那個鼓囊囊的包,一時沒反應過來。
“兄弟一場,我不虧待你。”王從虎的聲音沒有起伏,“這錢夠你在南方買間房子,做點小生意,安穩過日子。從今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兄弟,再無聯絡,等我發了大財,我就來照顧你。”
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留戀,隻有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在他看來,王從龍膽小怕事,遇事隻會逃避,留著他不僅沒用,還可能泄露秘密。
三千塊錢,算是買斷了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也算是給老王家留了最後一點念想。
王從龍看著錢,又看著王從虎冷硬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也是唯一的出路。他不再多說什麼,拿起布包,緊緊攥在手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保重。”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王從虎一眼,轉身就往後門走去。
沒有多餘的告別,沒有不捨的回望,腳步匆匆,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他是有機會再調到其它單位的,現在南方正是好時候,他帶著全部傢俬去南方,倒是一個好方法。
王從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後門,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獨自站了許久,煙蒂的火星在指尖明滅。
王從龍想躲,他卻不想。
司家倒了,阮家垮了,這對他來說,不是災難,而是機會。
王從龍的提醒,反而讓他看清了局勢——與其做別人的狗,不如自己下場博弈。
那些大人物想要司家的位置,想要司景琛這個人,而他手裏握著司夫人被暗算的證據,這就是他的籌碼。
至於王從龍的死活,至於老王家的根,在王從虎眼裏,都不及眼前的利益重要。
他冷笑一聲,轉身回了屋。
夜色更濃了,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這一切的暗流湧動、勢力博弈,和馬春梅無關了,自有強中強,惡中惡去乾那些壞事爛事。
阮家沒了司家在後麵兜底,就像斷了翅膀的鷹,就已經達到了馬春梅的目的了。
馬春梅不用想,就知道前世關寶珍的悲慘經歷,絕對和阮家幾個兒子有關,至少和大兒子和四兒子一定是有關係的。
不然,關寶珍不可能瘋到那種程度。
她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吹著傍晚微涼的風,手裏剝著張鳳城從城裏帶回來的水煮花生,腦子裏卻盤算著另一樁事——那個可愛又“柔弱”的親家母苗招弟,是時候給她的人生“上點難度”了。
馬春梅太瞭解苗招弟了。
那女人看著精明,實則骨子裏滿是不安,風浪越大,她的膽子反而越大,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不安全感。
這種不安全感就像藤蔓,一旦紮根,就會瘋狂纏繞著她的神經,讓她坐立難安。
而像苗招弟這樣的女人,一旦被不安全感裹挾,會怎麼做?
答案隻有一個——弄錢。
拚命弄錢,弄多多的錢。
在她眼裏,隻有攥在手裏的鈔票,才能給她片刻的踏實,才能填補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
她這輩子沒別的本事,隻會從男人身上榨取價值,隻會用姿色和手段換取金錢,這是她安身立命的唯一法門。
如今阮家大亂,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時機。
馬春梅要做的,就是在這團旺火裡再添一把柴,讓局勢更亂、更複雜。
她要讓苗招弟清晰地感受到,阮家這座看似穩固的靠山,其實早已搖搖欲墜,再不抓緊時間撈一筆,以後就沒機會了。
阮家還有些“家底”沒來得及轉移,若是能抓住機會,或許能撈到不少好處。
苗招弟何等精明,她本就貪心,再加上不安全感作祟,必然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向阮家這攤渾水。
她會用盡渾身解數,去纏上阮家的某個男人,用她最擅長的手段,榨取儘可能多的錢財。
至於最後會是什麼結果?
苗招弟會不會被阮家發現,會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甚至引火燒身?
馬春梅不在乎,也不知道,更不想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這把柴火加得恰到好處。
阮家本就內憂外患,再被苗招弟這麼一攪和,隻會更快地分崩離析。
而這,正是馬春梅想要的——阮家亂得越徹底,她和她的家人就越安全,未來的路也就越好走。
至於苗招弟,不過是她棋盤上一顆用過即棄的棋子。
等阮家徹底垮了,這顆棋子的價值也就耗盡了。
不管關寶珍是誰害的,但有一個人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苗招弟,她的一生都被這個女人所害,不管苗招弟是不是關寶珍的親媽!
馬春梅剝完最後一顆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夜色漸濃,風也更涼了,可她的心裏,卻一片火熱。
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始,而她,會是那個笑到最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