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萬萬沒想到,親戚聽她說用沒了,二話沒說就從裏屋拎出深色玻璃瓶,塞到她手裏:“嫂子,知道你用著順手,這次給你拿個大瓶的,夠你用半年了!”
至於錢,親戚沒要:“這些禮就足夠了,嫂子你有事來找我,弟弟這可高興了,談錢,就看不起人了。”
喜娘愣在原地,看著手裏的玻璃瓶,心裏既驚喜又不安。
這瓶子比上次的大了三倍有餘,裏麵裝著深褐色的粉末,不像上次那般細膩,反倒帶著些粗糙的顆粒感。
親戚笑著解釋:“上次給你的是殼磨的粉,這次是整果打出來的,香味更足,用量還比以前省。”
喜娘湊近瓶口聞了聞,一股濃烈的鮮香撲麵而來,沖得她鼻子一酸,那香味比上次的濃鬱數倍。
可這過於厚重的香氣,卻讓她心裏的不安更甚——這麼霸道的味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
其實她心裏,是猜測的,但是她不敢往下深想。
她捏著沉甸甸的玻璃瓶,指尖冰涼。
親戚免費給這麼大一瓶,到底是好心,還是這東西本就不值錢,甚至藏著更大的貓膩?
她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回到司家的當晚,她就用溫水化開一點深褐色的粉末,那水竟變成了深琥珀色,煮排骨的時候香氣順著廚房的窗戶飄出去,連路過的鄰居都忍不住探頭問了句:“喜娘,你這做的什麼菜,這麼香?”
喜娘強裝鎮定地應了句“燉排骨”。
“難怪!”
砂鍋裡的香氣瞬間爆發開來,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司夫人嘗了一口排骨,眼睛瞬間亮了:“今天這排骨做得太香了!比外頭館子裏的還地道!”
說著就多夾了兩塊,連帶著米飯都吃了一碗半。
喜娘站在一旁,看著司夫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臉上堆著笑,心裏卻一片冰涼。
她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這瓶調味料綁住了,一步踏錯,再也回不了頭。
這劑成癮的毒藥,不僅勾著司夫人的胃口,也纏上了她的生計,更是埋下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司家餐桌上的香氣越來越濃鬱,危機也在暗中發酵,而馬家這邊,卻是另一番忙碌又順遂的景象。
本來部隊是不打算開飯店的,按周明智的想法,馬春梅新酒店開啟之後,直接招三十幾個人去上班就行了。
但是趙軍長和馬春梅交談之後,覺得確實是百分百賺錢,不需要部隊補貼,那就不如部隊直接在這裏開個老兵飯店。
當然,趙軍長最初是想讓馬春梅接手開荒工作的,
畢竟以馬春梅的本事,要是接手這飯店,定能經營得風生水起。
可馬春梅卻看得通透:她現在有自己的寫書事業,手裏還有“部隊轉業軍人就業幫扶聯絡辦公室”的名頭,足夠體麵也能發揮餘熱,比起一頭紮進飯店的繁雜事務裡,她更願意把兒子張鳳城推上去。
開飯店本就是個累人的活計,起早貪黑不說,還得應付各種瑣碎事,家裏已經有一家飯店能賺點錢補貼開銷,足夠一家人過得舒心,在家裏沒有太大能量之前,賺太多沒必要。
想要錢,她有的是門路和方法,可在這官本位的時代,當官遠比單純賺錢重要得多。
你就算賺得盆滿缽滿,遇上手握實權的官員,也未必能保住自己的家業,可要是有了正經單位和身份,說話辦事都硬氣,這纔是長久之計。
所以她一心想給張鳳城找個正經單位,讓他往後的路走得更穩、更長遠。
趙軍長最後還是決定,直接由部隊出麵開一家飯店,馬春梅主動牽頭讓兒子來開荒。
張鳳城過來公幹,也隻是以顧問的身份提提意見:比如飯店開在哪交通更便利、後廚該準備哪些核心廚具、需要搭配多少後廚和服務人員,都是些出謀劃策的活兒,不擔主要責任,但能蹭個功勞。
雖然是主要工作人員,但身份還是個臨時工。
週一一大早,張鳳城就收拾妥當,跟著周明智去了飯店準備工作組報到。
這次工作組的組長姓高,是趙軍長的得力助手,也算他們這個派係的前輩。
高組長原本以為,張鳳城來就是個鍍金的年輕人,沒想到這小夥子不僅情商高,說話辦事得體,不搶功不冒進,還一身實打實的手藝。
張鳳城這個臨時工,也是帶派,臨時工帶助手夏懷林剛到指定地址,鍋碗瓢盆都還沒備齊,張鳳城就提議把工作餐從食堂配送改成自製,美其名曰“試菜”,既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又能讓工作組的人吃得舒心。
高組長當即就拍板同意了,錢沒有多少,但部隊配菜可以打白條,你想要什麼就能用白條置換什麼,在有權力的人手中,一張白紙條,值千值萬,萬事萬物都能弄到手。
沒有正經的後廚,張鳳城就帶著夏懷林在臨時搭建的簡易灶台忙活起來。
不過是尋常的豬肉、青菜、土豆,經他的手一做,立馬變得香氣撲鼻:紅燒肉燉得色澤紅亮,肥而不膩;清炒時蔬脆嫩爽口,保留著本身的清甜;就連簡單的番茄雞蛋湯,都熬得酸甜鮮香,滋味十足。
工作組的人吃著熱氣騰騰、味道地道的工作餐,再對比之前食堂大鍋飯菜,個個都讚不絕口。
高組長看著張鳳城忙前忙後的身影,眼裏滿是讚許——這樣一個既能出主意、又能動手乾,還不搶功的小年輕,實在讓人順眼。
加上張鳳城記性好,見人就笑臉相迎,才來兩天就把工作組十幾個人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誰愛吃辣,誰口味清淡,誰不能吃香菜,他都記得明明白白,做菜時特意照顧到每個人的口味。
一來二去,張鳳城在工作組裏的人緣好得沒話說,人人都喜歡這個踏實能幹又會來事的年輕人。
大家天天吃著不重樣的飯菜,越發的有信心,有張鳳城在,這飯店往後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而張鳳城自己也做得盡心儘力,他知道母親的良苦用心,也明白這份顧問工作是個難得的機會,既能積累人脈,又能展現自己的能力,說不定真能如母親所願,謀個正經單位的職位。
完全沒有想到,大麻煩就要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