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北行雖然嘴上不服軟,心裏也忍不住好奇,追問了一句:“什麼話?”
“謝謝你喜歡我,但你喜歡我什麼呢?我改。”
阮南慎學著葉承澤的語氣,慢悠悠地把這句話說出來。
話音剛落,客廳裡的幾兄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阮南慎震驚了,“我草,這句話太牛了!”
阮東謹搖了搖頭,眼裏帶著幾分讚許:“這小子,真是個妙人!”
阮南慎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既沒傷人,又明明白白地拒絕了對方,還暗戳戳地反擊了田婉宜的無理取鬧,甚至讓她丟了一輩子的臉,比動手打人高明多了,又體麵又有力量。”
大哥阮東謹轉頭看向阮北行,語氣緩和了些,語重心長地說:“你看看人家葉承澤,這纔是處理這種事的正確方式。同樣是拒絕,同樣能讓對方難堪,卻不會落下任何話柄。別人隻會覺得他有分寸、有魅力,而不是像你這樣,隻會用暴力解決問題,最後落得個‘暴躁粗魯’的名聲。”
“大哥說得對。”阮南慎附和道,“葉家這幾個兄弟,確實都很出色。知世故而不世故,明明腦子聰明、心裏通透,卻從不刻意顯擺,也不會強行要在什麼事上都做主。待人接物總是溫溫和和的,讓人覺得舒服。反觀老四,一點就炸,遇事隻會用拳頭說話,遲早要惹出大麻煩。”
阮北行臉上的桀驁收斂了些,他心裏其實也明白大哥和三哥說得有道理,可讓他低頭認錯,卻又拉不下臉。
阮東謹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再逼他,隻是嘆了口氣:“家裏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爺爺臥病在床,家裏的權勢大不如前,閻副軍長現在掌權,我們行事更要低調謹慎。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樣衝動,說不定就會被人抓住把柄,到時候不僅你自己難保,還會連累整個家族。”
阮南慎也開口勸道:“老四,大哥說得沒錯,收斂些性子吧。現在不是以前了,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
阮西言一直不怎麼說話,他坐在最遠的一個單人沙發上,摸著下巴,顯得心事重重。
阮甜甜見四哥被眾人圍著勸說,也小聲道:“四哥,以後別再打人了,要是有人惹你不高興,你就告訴我,要不然你就打我吧。”
這話說得格外的貼心,說的時候阮甜甜也絲毫沒有感覺到,四哥真的會聽她的話。
幾個哥哥都笑了,覺得阮甜甜還是很可愛的妹妹。
特別是阮東謹,心裏覺得這個妹妹很不錯,可惜了這個血型的事情說出去之後,她以後聯姻上肯定要往後捎一捎了,可惜,太可惜了。
阮北行沉默了半天,才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阮東謹見他聽進去了,臉色稍緩:“行了,這事就先這樣。接下來,家裏的重心要放在爺爺的調養上,還有,外麵的那些流言蜚語,能壓就壓,別讓這些事影響到家裏的根基。”
幾兄弟紛紛點頭,各自說著後續的安排。
客廳裡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可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阮家最後的輝煌,也許就要落幕了。
他們誰都沒有時間走到爺爺的高度。
最要命的是父親還有一年也要退休了。
沒有了阮司令和阮副師長這兩棵大樹,他們未來的路,隻會越發難走。
老二阮西言坐在沙發一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眼神沉凝。
他一直等著大哥阮東謹開啟新的話題——關於阮甜甜並非親妹這件事,關於那個可能存在的、被替換的親妹妹。
可大哥說完讓老四收斂性子的話後,就轉而討論起爺爺的調養和家裏的瑣事,其他兄弟也順著這個方向聊下去,沒人再提半句關於妹妹身世的事。
這件事,彷彿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四兄弟裡,沒有一個人主動說起,往後該如何與阮甜甜相處。
是繼續像從前那樣疼她護她,還是因為知道了她的身世,在各種待遇上有所不同?
難不成親妹和養妹,應該有相同的待遇嗎?
也沒有人提出要追查真相:他們到底有沒有一個真正的親妹妹?
那個孩子是生下來就夭折了,還是被人故意弄死,隻為給阮甜甜騰位置?
又或者,她還活著,正在某個荒涼貧瘠的小地方,吃盡了苦頭,過著與阮家大小姐天差地別的可憐日子?
這些問題,像一塊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阮西言的心頭。
他忍不住皺緊眉頭,眼底滿是糾結與不甘。
他做不到像其他兄弟那樣置身事外。
萬一,那個親妹妹真的存在呢?
他忍不住去想,那個孩子現在該多大了?
算算年紀,也該有十**歲了。
這個年紀的姑娘,若是在條件好的家裏,或許還在讀書,或許正被父母捧在手心,挑選著心儀的物件。
可如果她流落在外,沒有家人的庇護,沒有良好的生活條件,可能早就被迫輟學,扛起了生活的重擔。
甚至,她可能已經被許配給了某個素未謀麵的男人,要在一個陌生的家庭裡,洗衣做飯,生兒育女,一輩子都掙脫不了貧窮與困苦的枷鎖。
一想到這些可能性,阮西言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那是他的親妹妹,流著和他一樣的血,本該享受阮家的一切,卻因為一場陰謀,落得如此境地(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而他們這些做哥哥的,卻直到現在才知道真相,甚至還可能繼續一無所知地過下去。
不行,他一定要查下去。
阮西言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他要弄清楚,阮甜甜到底是誰的孩子,是父親口中“英雄之子”的謊言,亦或是父親的私生女?
他還要去湖縣那家當年母親生產的醫院,找到當年的接生大夫,或者護士,問問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真的隻生了一個孩子?還是母親確實生了龍鳳胎,另一個孩子被人偷偷換走了?
不把這些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他這輩子都於心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