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薄亮,馬春梅就起了床,心裏盤算著事兒,主意正得很。
想到今天二十八,老太太肯定指著她打年貨呢,明天二十九的,要跟一家人回張家村,後天死男人就可以去死了!!
如果張誌東的死是偶然事件,她肯定會去,因為怕發生意外,那個死男人不死了。
但張誌東的死是他預謀已久,那她肯定不能回去,安安心心在醫院裏待著不好嗎?張誌東是怎麼死的,她是一點也不想沾邊!
她輕手輕腳地把糧食放在廚房裏,故意擺出一副要做飯的架勢,隨後捂著胸口把大兒子和大兒媳婦喊了起來,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說道:“我身上不舒服,昨天晚上被你妹那窩心的冰腳給凍著了,難受得很。”
張鳳城一聽,嚇得臉色都變了,心急火燎地趕緊找人借了輛板車。
關寶珍也機靈,二話不說回屋收拾了個包袱,吃得喝的臉盆毛巾杯子拖鞋,鎖上門,跟著一起準備送馬春梅去醫院。
張誌東瞧見這陣仗,在被窩裏伸了個頭出來,皺著眉頭問道:“怎麼回事啊?”
張鳳城回到屋裏,壓低聲音說:“小妹睡覺不老實,半夜老是把那冰涼的腳往媽懷裏縮,一晚上得有好幾回呢,媽就這麼給凍著了。”
張老太太一聽,怒意一下子就上來了,忍不住低聲罵道:“這死丫頭,心咋這麼壞呢。這丫頭冬天睡覺就是存心使壞,腳非要伸出被窩,我不讓她伸,她還不聽。等腳凍得冰涼了,再往人懷裏鑽。我那年就說過馬春梅還非不聽!現在讓她受一受罪!”
張誌東也氣得忍不住罵道:“這死丫頭,大過年的也不消停,盡作妖!趕緊起來做飯吧。”
張如意心裏知道自己理虧,可又氣媽媽為啥要告狀,心裏想著:自己難道不是她貼心的小棉襖了嗎?她就我這麼一個女兒,寵著點怎麼了?
嘴上不敢說,還是乖乖起床去做飯了。
因為她也知道,除了馬春梅,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第二個人愛她在乎她!
煮老苞米碴子粥這事兒倒不難,加點水,生上火,就算是傻子都會做,張如意在廚房裏摔摔打打。
看張誌東把頭又塞進被子裏了,張鳳城站在那裏有些不高興:“爸,昨天姑姑假裝生病你都去醫院,今天媽可是實打實真生病了,我剛才摸了她的頭,滾燙的,你就能在家安心待著?”
張誌東打了個嗬欠:“你媽身體一直好,感冒發燒是小毛病,到醫院打一針就行了,我就不跟著去裹亂了。”
張秀秀在自己被窩裏輕輕一笑,還是是她哥向著她。
馬春梅,她姓馬,天生就是外人,憑什麼跟她姓張的比,她纔是這個家裏的人。
張鳳城氣得臉都青了。
心裏想著,下次爸爸生病,他也不許媽媽去照顧他,他可不能讓他媽吃虧!
張鳳城力氣大,推著板車一點也沒有讓關寶珍沾手,還讓關寶珍坐在板車上,反正一個人也是拉兩個人也是拉,對他沒區別。
但關寶珍不捨得。
她是又懶又饞,但結婚了也知道心疼男人。
嘻嘻~~~~
她男人真帥啊!她好喜歡~~~~
婆婆生病了,不能笑!
但真的好喜歡,這樣的清晨,和喜歡的人一起走在冬天的馬路上,感覺美好,心都要飄了!
張鳳城白了她一眼,在外麵能不能別這樣看著他,他頭都有點暈乎了!
唉,怪他太有魅力!
到了醫院,馬春梅直說自己胸悶氣短、頭暈乎乎的。
醫生給檢查了一番,說是貧血,心臟T波改變,竇性心律不齊,另外還真有點感冒了,咳嗽個不停,臉紅紅的,還發著低燒呢。
醫生說掛點水就行,不建議住院治療。
馬春梅則說自己家離得遠,來回不方便,醫生就給開了一間病房,讓她住一晚上,掛兩天水,觀察一下。
關寶珍留下來照顧她,馬春梅便說道:“我這身體啊,明天肯定是沒辦法回老家過年了。你們就在醫院裏陪著我吧,讓他們回家過年去。”
張鳳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說道:“行,我現在就回去跟他們說一聲。”
馬春梅從兜裡掏出十塊錢和兩張工業票,遞給關寶珍,說道:“寶珍啊,我這兒有錢還有工業票,你去買個大保溫桶。中午的時候,你和鳳城去飯店吃點好的,回來給我帶一桶雞湯米麪就行,我就饞這一口。記得讓你娟兒姨給順雙筷子啊。”
主要是這大保溫桶能保溫,哪怕是在冬天,高溫的雞油湯放在裏麵十二個小時,喝的時候還是能入口的溫度。
“好嘞,媽,您放心吧。”關寶珍接過錢和票,應道。
張鳳城匆匆忙忙趕回家,一回家就開始為他媽說話了,“我媽發燒了,醫生說心臟病犯了!”
張鳳城拿著檢查報告,一臉著急地給大家看。報告上寫著貧血、心臟T波改變、竇性心律不齊,這些病症對於普通人來說,看著可嚇人了。畢竟心臟出了問題,那肯定不是小事兒啊。
“大過年的,把你媽都作病了!”張老太太氣得不行,揚起大巴掌就給了張如意一下。
張如意受了巴掌,委屈得邊哭邊往外跑,覺得她媽就是裝,哪就冰成那樣了,再說她就不能撐一撐,非要害自己親閨女?什麼人嘛。
張鳳城倒是不坑妹,掃了張秀秀一眼,慢悠悠地說道:“到底是誰把媽作病了,現在還不好說呢。這種事兒也不好明著講,但媽肯定是察覺到什麼不對勁了。不然她向來那麼賢惠,怎麼會這樣呢……”
張秀秀站在一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臉上的表情別提多尷尬了。
“醫生怎麼說的?”張誌東問道。
“醫生說要住幾天院,掛幾天水,看來今年這個年三十,得在醫院裏過了!”張鳳城瞪著張秀秀,沒好氣地罵道:“真是個克家精!”
張秀秀被罵得一哆嗦,心裏又害怕又委屈。
張誌東看著妹妹,陷入了沉思……
他是肯定要走的,大柱子說了,現在兩岸開放了,可以遊水去香港,那裏可是天堂,這邊力工一個月才十幾塊,那邊力工一個月能拿一千多,幹上三年回來,鳥槍換炮,他可就是有錢人了。
隻是現在去香港是犯法的,不能被人知道了,要知道了全家都要跟著倒黴的。
但,沒有馬春梅打掩護,自己這一走,妹妹留在家裏可怎麼辦呢……
這剋死他的罪名給馬春梅揹著沒事,因為這家裏幾個孩子都是馬春梅生的,不會怪她。
但如果剋死他的罪名是給張秀秀揹著,他真有些害怕張秀秀會被幾個孩子逼死了,特別是老大,這孩子隨了他媽,性子狼的狠,絕對不會給張秀秀好臉子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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