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澤捧著剛喝了兩口的粥碗，忽然皺起眉，丟擲個石破天驚的問題：“如果現在這個阮甜甜真是保姆生的，那他原來夫人生的那個姑娘，真的死了嗎？”
這話一出，桌上瞬間安靜下來，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停了。
這無疑是個致命問題，戳中了所有傳聞背後最隱秘的角落，在場的人都下意識地停下動作，低頭琢磨著其中的關節——是啊，若是真有換嬰這回事，那原本的親生女兒去哪了？
葉承澤自己先琢磨起來，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應該是死了吧？不然的話，阮家怎麼可能把自己家的親姑娘扔了，換個保姆生的？這也太不合情理了，他們圖什麼呢？圖保姆聽話？還是圖這孩子好拿捏？”
他越說越覺得蹊蹺，眉頭皺得更緊。
馬春梅放下筷子，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語氣沉靜卻帶著幾分篤定：“我也覺得應該是死了。”
不管死不死的，她都要讓這個謠言傳出去。
馬春梅繼續分析，“不管是真的生下來就沒保住，還是被人動了手腳弄死的，總之肯定是不在了。你想啊，換嬰這事兒風險多大，一旦暴露，就是天大的醜聞，阮家顏麵盡失不說，保姆也沒好果子吃。她既然敢鋌而走險換孩子，就必然不會留下任何隱患，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心夠狠，肯定不會讓那個親生的孩子活下來，給自己留後患。”
這番話聽得葉承澤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太可怕了，就為了讓自己的女兒當大小姐，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馬春梅，眼神裡滿是認真：“以後我要是結婚有了孩子，真要找保姆照顧，那我就要，就要……就要馬媽媽替我找！”
馬春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託付逗笑了，眉眼彎彎：“行啊，沒問題。隻要將來你和你媳婦不嫌棄我的眼光，我一定替你找個踏實可靠、心性端正的人，絕對不會出這種糟心事。”
葉承澤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發自內心地讚歎：“這世上還有人會嫌棄你的嗎？那是什麼人啊！也太沒眼光了！”
他本就長得好看，一笑起來眉眼舒展，陽光落在臉上，顯得格外真誠坦蕩，這份毫無摻假的誇獎，聽得馬春梅都不由笑起來。
周明智在一旁看得發笑，打趣道：“你這小子，倒是會抱大腿。不過說真的，讓你馬媽媽幫著把關，確實讓人放心。”
丁守行也點點頭，附和道：“春梅姐看人準，做事穩，找她推薦的人，錯不了。”
葉承澤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彷彿得到了莫大的認可，低頭繼續扒拉著粥，心裏卻暗暗記下了這件事。
而葉承天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丁守行。
心想，周叔可以叫春梅姐，那是從老太太那得的情份，丁叔為什麼也叫春梅姐呢？
雖然丁守行表現的很好，但是葉承天卻是嗅到了什麼不祥的氣息。
馬春梅如今每日都泡在中醫藥房裏，一邊跟著莫淑珍學習，一邊抄寫那些針對不同病人開的、看似相近卻各有側重的藥方。
莫淑珍待她是真心實意的親姐妹，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本事傾囊相授，每一張藥方都會細細給她解釋：“這個病人濕氣重，得加茯苓、澤瀉利水滲濕；那個病人陰虛火旺，就得用麥冬、沙參滋陰降火，劑量也得拿捏準，多一分少一分效果都不一樣。”
這對馬春梅來說，簡直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以前那麼多年，她隻是似是而非地懂些皮毛，在錢老、周老那裏，學的也多是大方向的文武配比，偏於實戰技巧。
而莫淑珍的本事或許在頂尖造詣上不及那兩位，甚至不如自己的兒子，但在中醫基礎知識上卻紮實得很，條理清晰、講解透徹。
也正因如此，馬春梅才發現，自己以前水平太低，連提問都問不到點子上，如今跟著莫淑珍係統梳理，等於把中醫術重新快速打磨了一遍，越學越覺得通透。
馬春梅覺得等把這些都吃透了，是真能獨立給人治病了。
所以她上班格外認真，眼裏滿是求知的勁頭。
葉承天跟著馬春梅學中醫，向來都是聽個一耳朵就罷了，遠不如馬春梅那般較真鑽研。
但他腦子靈，聽得多了，那些日常頭疼腦熱、磕磕碰碰的調理法子也記了不少，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來說，倒是足夠用了。
今兒個他沒跟著馬春梅去門診上班，原因再簡單不過——院子裏搭的泳池終於能遊水了。
那池子先前徹底乾透晾透，又細細抹了最後一遍精水泥又幹了，這會兒正慢悠悠地放水。
放水這活兒可得盯著，不能馬虎，要時時看著到處有沒有漏水點，要有的話，就不能繼續放，要維修漏水。
自來水沒有直接灌入泳池，而是先引到邊上十個傾斜的罈子裏。
這是馬春梅特意琢磨的主意，她親手做了個簡易凈水裝置，這一步在她看來非常必要，能先濾掉水裏的部分雜質。
每個罈子裏都插著一根短的黃色輸液膠管，總共做了十根這樣的虹吸管，一端連線泳池底部十個一尺見方的沉沙孔，另一端通向罈子。
這樣一來，遊泳時產生的汙垢、沉澱物，會因為自身重量慢慢沉到池底的沈沙孔裡，虹吸管能持續不斷地把含雜質的水吸到旁邊的罈子裏。
罈子裏按順序層層鋪著過濾材料：最底下是一層粗砂，用來攔截大顆粒雜質；往上鋪一層細砂，進一步過濾細小懸浮物；再鋪一層洗得乾乾淨淨的舊尼龍透氣布料，布料裡緊緊裹著紅褐色的火山石，利用布料的透氣性和火山石的吸附性，吸附水中的異味和細微雜質。
最上麵更巧思，種著些空心菜，白嫩的菜根直接泡在流入的自來水裏，既綠意盎然好看，又能藉助植物根係的凈化作用，順帶濾掉些殘留雜質。
罈子裏的蔬菜不僅不用額外澆水，還能再次過濾水質，形成一套簡單又實用的迴圈凈水係統，既省心又環保。
簡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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