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心中有些煩躁不安，她匆匆走出房間，撥通了王院長的電話：“喂，王阮長嗎？我是馬春梅。周老現在在哪裏呢？”
電話那頭傳來王院長嘿嘿的笑聲：“哦，馬春梅啊，周老在醫院呢。”
馬春梅連忙追問：“那我能不能跟他通個電話呢？”
王院長回答道：“恐怕不行哦，他腰扭傷了，情況挺嚴重的，得臥床休息，沒辦法接電話呢。”
馬春梅焦急地問：“很嚴重嗎？”
王院長肯定地說：“能恢復，你就別擔心了，好好工作吧。”
馬春梅稍作思考，然後說道：“這樣啊，那我週末再請兩天假，去醫院看望他。”
她這話點出了一個事實，兩地距離確實太遠了，而且她也隻跟周老學了不過半個多月的時間。
她有這個心就已經很好了。
王院長這個是個做官的人，所以一定會傳達給周老，她想要傳達的意思。
王院長連忙勸阻道：“哎呀，工作重要嘛，你就別來了。你們家小葉首長已經來看過周老了，還替你送了一份很重的禮物呢。他還說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他打招呼。不過他沒跟你說這事吧？”
馬春梅嗔怪道：“沒有呢，大國子就是這樣，隻做不說，我今天才知道這事兒。主要是一開始我也沒想到，而且關於那個人的事情，咱們也不好隨便打聽啊。”
王院長表示認同：“是啊，確實不好打聽。”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馬春梅還說不能和葉承天說，怕他不聽大人話，自己坐車就來了，又問了周老估計下週就能接電話，說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馬春梅放下之前的電話，指尖還殘留著聽筒的溫熱，隨即又撥通了林秀玉的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立刻傳來林秀玉清脆又帶著雀躍的聲音：“馬媽媽！”
那語氣裡的開心藏都藏不住。
以前她一週頂多能接到葉承天一個電話，但小叔子再怎麼可愛，年齡性別都有差距，也是說不上多少內容。
如今不一樣了，一週能接到葉承天和馬春梅各一個電話，能和馬春梅聊好些家常，馬春梅什麼都知道，她有什麼不懂的不對的都可以和馬春梅分享，對林秀玉來說，這已是莫大的慰藉。
“最近過得怎麼樣？做了什麼好玩的事，跟我說說？”馬春梅坐在院子裏的竹椅上，語氣溫和，帶著幾分關切。
林秀玉在電話那頭嘰嘰喳喳地說著，語氣滿是雀躍：“馬媽媽，我聽你的話，在陽台種了好大一排菜！都是關阿姨幫我問人要的，有小青菜、生菜，還種了些五顏六色的花，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們，綠油油、香噴噴的，可好看了！就是最近太陽太大了，中午曬得厲害，我有時候看著它們蔫蔫的，就擔心挺不過去。”
“不用擔心。”馬春梅輕聲安撫，語氣篤定，“生命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堅強，那些菜和花沒那麼嬌氣，曬曬太陽反而長得壯。再說了，就算真的死了也沒事，死了咱們再種，這本身就是個學習的過程，慢慢就知道怎麼伺候它們了。”
“嗯嗯，你說得對！”林秀玉立刻應道，語氣裡滿是信服，“我最近還學著做豆芽菜呢，就按你教我的方法，用個罐子鋪好紗布，灑水保濕，兩三天就能長出白白胖胖的豆芽，炒著吃可嫩了！我還分給了關阿姨。”
兩人又東拉西扯聊了會兒家常，從院子裏的菜說到最近的天氣，氣氛熱絡又融洽。
聊得差不多了，馬春梅才話鋒一轉，問道：“對了，你替我準備了什麼禮物送周老？”
林秀玉在那頭老實交待，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我準備了四樣東西：一斤好茶葉，一罐麥乳精，還有一斤洋金棗子；另外帶了個保溫桶，裏麵裝著去國營飯店打得雞湯。我想著這四樣都是實實在在能用得上的，不算花哨。”
“準備得真好，你還是這麼周全。”馬春梅笑著誇讚，“特別是去打雞湯不是自己做真是太好了，這天熱，盡量讓大國子打飯給你吃，不想吃就讓人去飯店打幾個好菜，能不開火盡量別開火。”
這大熱天用爐子炒菜，和受刑有什麼區別，特別是孕婦體燥，更不合適。
“我都聽你的。”林秀玉甜甜的笑道。
馬春梅沒提還錢的事——林秀玉替她準備禮物肯定花了不少錢，但直接說還錢也太生分了。
馬春梅現在早已把自己真正代入到葉家親戚的身份裡，心裏盤算著，回頭就給林秀玉郵些孕婦和產婦用得上的東西，比如補血的紅糖、柔軟的布料、實用的育兒小物件，把這份人情悄悄還得差不多就行。
做人就是這樣，哪怕知道對方是不計較的性子，也不能真的心安理得地佔便宜。
人情往來，講究的就是個你來我往，心裏有數，才能長久。
“我下週聽你的話去檢查，正好到醫院，再看看周老的情況。”
“你到時候見到周老，替我問聲好。”馬春梅補充道。
“放心吧馬媽媽，我一定帶到！”林秀玉爽快應下。
又聊了兩句，林秀玉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馬春梅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一陣好風，從不知名的歲月裡吹過來，吹動了歲月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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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當初被阮家孫輩推搡受傷，雖看著兇險，卻沒傷到要害，調養幾日便無大礙。
但有點提醒他，這傷不能好得太早，必須“重傷”臥床，最開始的時候，他自己有氣，也樂意這般配合。
阮家的人實在太噁心人了。
他清楚自家孫女兒說話直，偶爾會得罪人，可再怎麼樣，也不能因為幾句口角就動手打人啊？
那天他不過是替孫女兒護了一下，他這麼大把年紀，一般人都會給一點麵子吧，結果，阮家那個橫行慣了的孫子就上來是一下！
這口氣，他咽不下，也想讓阮家付出點代價。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他開始後悔了，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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