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接著說道:“我這不有一張自行車票嘛,我想著買一輛三輪車,盡量挑大的買。可商店裏總是斷貨,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有貨。”
錢富貴一聽,心裏可高興了,順著杆子就往上爬,拍著胸脯說道:“這我知道,姐,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回頭弟弟給你弄來!”
嘿,這之前還一口一個馬大夫地叫著,這會兒就變成姐了。
姐弟倆在一分鐘之內就完成了認親,這關係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馬春梅把錢數出來還有票一起交給錢富貴:“這屋呢,我就對外說是租了你兄弟的,行不?”
錢富貴連忙說道:“那怎麼不行!姐你就放心吧!”
按理說昨天要不是那少年在,她把工作賣掉之後,廠裡是會回收房子的。
但現在李副主任壓根就沒提這事兒。
當然了,說不定以後也不會提。
但不管怎麼說,總歸不如自己有一間屋子來得踏實,大小也有個落腳的地方啊。
等房子收拾好了,鳳城兩口子搬到新房子去,地震棚給老二結婚,這地震棚其實是搭在施金花家半邊牆上的,屬於施金花家的地皮子,所以地震棚其實是屬於馬春梅傢俬產。
老三過年十八,也趕緊給他找個人結婚,把耳房給老三。
結婚之後,幾個兒子立刻分家,她暫時帶著小四跟著老大過,等小四成年就把她嫁出去。
一乾二淨!
畢竟她是當媽的,沒辦法把一個未成年的女兒給推到社會上去!
但她不會給小四上學了。
讓她在家糊紙盒子賺點生活費吧。
馬春梅回來,也沒有把這房子的事情挑明瞭,免得一家子大過年的節外生枝的鬧騰。
張老太太一看到大兒媳婦就問:“錢呢,怎麼今天工資還是沒有領到嗎?”
馬春梅胸一頂,理直氣壯地道:“我領到了,全還人了,鳳城結婚落得飢荒,現在手上有錢肯定要還。”
張秀秀冷哼一聲,正要發言。
張鳳城好奇的問道:“媽,我們家還欠多少錢?”
張秀秀突然打了一個擺子,莫名的害怕起來:“大伯母,我去上廁所。”
張鳳城冷笑:“一聽吃飯千裡迢迢往我們家跑,一聽要出錢,就趕緊上廁所,奶奶,你到底喜歡她什麼,喜歡她冷心冷肺,喜歡她無情無義嗎?”
張秀秀腿一軟,媽的,她就知道這小崽子嘴裏沒有一句好話。
張鳳城自打結婚之後,這嘴越來越厲害了。
馬春梅去廚房做飯,關寶珍趕緊的湊過去燒火。
其它的家務都不太行,但她真是放得一手的好火。
灶台上的鍋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攪一攪,濃稠的玉米麪泛起細膩的波紋。
掀開鍋蓋,熱氣裹挾著醇厚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今年新打的玉米麪就是特別香,馬春梅把碗裏煮的雞蛋拿出來兩個讓兒媳婦吃一個收一個。
反正家裏的雞蛋,娘三個每人一個,這個不能斷了。
關寶珍笑得跟偷了油的小耗子似的。
馬春梅心裏微微有些發澀。
吃個雞蛋都能美成這樣。
關寶珍也就是早生了幾十年,這臉蛋這身材這嗓子,加上天生的戲精,放到後世,當個小明星日收二百零八萬是妥妥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張秀秀瞧見又是碴子粥小鹹菜,嘴角一撇,陰陽怪氣地說:“喲,嫂子,今年怎麼了,這大過年的,婆婆來了,你餐餐頓頓就給喝這糙得硌牙的東西,您可真夠‘大方’的,摳摳搜搜的,也捨不得給我大伯母弄點好吃的。”
馬春梅覺得張秀秀好像學不乖,怎麼也打不死的小強,永遠就會那幾招,還樂此不疲的玩了又玩!
但總有瞎眼睛的看不穿。
張誌東不滿地把筷子一放:“我媽和秀秀難得來一回,你咋也不整點好的,太不像話了。”
張老太太用那隻白內障沒那麼嚴重的眼睛,懷疑地瞅著馬春梅。
馬春梅有時候挺好奇,婆婆看東西是不是一片花白,就跟訊號不好、滿是雪花點的電視機似的。
張老太太放下筷子扳著手指頭數,說:“春梅,你是看不慣秀秀,還是看不得我啊?我一年到頭也就來你們家一……兩……三……四五趟!你就做這個給我吃啊。”
來了,又來了。
這經典的吵架場麵。
每次都是張秀秀挑事,張誌東和他媽跟著瞎罵。
按以前的套路,馬春梅會解釋,比如說發的魚被老太太收起來了,她想做好的也沒食材啊。
然後就和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地拉扯,一家子吵得不可開交,最後全都氣得夠嗆。
可到最後,還是馬春梅忍下所有。
她也沒辦法,這仨人簡直就是糊塗蛋!
跟他們說話能把人累死,怎麼解釋都不聽,全按自己那套歪理來,還不如閉嘴,隨他們說去,省事兒。
但現在不一樣了,馬春梅不怕她們吵,就怕她們不吵!
她把手裏的勺子重重一放,一點沒慣著他們,直接懟了回去:“對,我就是摳,咋了?我就是不想給張秀秀吃,怎麼著吧!家裏還有兩個兒子沒結婚,這不是你們老張家的種,是我馬春梅從孃家帶來的不成。他們結婚重要,還是給寡婦吃飯重要!”
張秀秀一下子傻了,這不對啊,馬春梅怎麼不按以前的套路出牌了?
她委屈地道,“嫂子,你說話就說話,怎麼罵人啊。”
“我特麼的,這日子過得累死累活,掙那點錢,可不是用來養閑人的。你要是嫌棄這粥不好,不想吃,行啊,直接滾蛋,別在這兒給臉不要臉,非得逼我把話挑明瞭說!”
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安靜得彷彿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張秀秀一聽馬春梅這話,頓時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眼淚鼻涕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淌,嘴裏不停地嚷嚷著:“我咋這麼命苦啊,吃頓飯都要遭這種罪,嫂子你咋就這麼容不下我啊!”
張誌東見妹妹哭得這麼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徹底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跟著震了三震,隨後指著馬春梅的鼻子破口大罵:“馬春梅,你太過分了!秀秀是我妹妹,你就這麼欺負她,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男人,還有沒有咱媽!”
張老太太也跟著數落起來:“春梅啊,你說話怎麼這麼沖,好歹是大過年的,你昨天把她都氣進醫院了,今天還準備再來一回啊。”
連張如意也為抱不平:“媽你最近幾天是怎麼了,跟撞了鬼似的,是不是你最近給什麼東西衝到了。”邊說還不懷好意的看了一眼關寶珍。
聽著全家人都站在自己一邊,張秀秀邊哭邊從手指縫處抬眼看馬春梅,嘴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她就看不慣馬春梅過得這麼舒服,她就是想折騰這個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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