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肉包子來嘍。”
張鳳城興高采烈地回來了,關寶珍像隻小白兔似的跟在後麵,又蹦又跳,眼睛裏滿是笑意。
小兩口過得幸不幸福,一眼就能看出來。
張鳳城帶了20個包子,還提了一飯盒豬油渣炒九頭鳥鹹菜,鹹菜是飯店送的,沒要錢。
老太太伸手去拿包子,張鳳城跟沒看見似的,直接把包子遞給了他媽。
老太太心裏不太高興,她這大孫子哪都好,就是太孝順,孝順倒沒錯,可孝順錯了物件,不孝順她老人家。
馬春梅板著臉,又一次意識到,自己雖說疼大兒子,可大兒子因為孝順她,好多行為都讓家裏其他人心裏不痛快。
說到底,孩子多了,真心孝順媽的孩子反而容易吃虧。
她接過包子,拿出十個,把剩下的遞給關寶珍,“老大家的,這些包子你收著,明天再吃。”
“好嘞,媽!”關寶珍嘴甜,聲叫聲應,這種性格長輩都喜歡。
家裏正好十個人,一人分了一個包子。
張秀秀心疼壞了,她花了三塊錢,就吃一個酸菜肉包子,太不劃算了。
“嫂子可真會過日子,還分兩次吃。我尋思我花錢買的包子,不如讓我哥一次吃個夠。”
張秀秀小算盤打得精。要是20個包子一次吃完,張家的女人們還是一人一個,那有的人就能多吃幾個,比如她,畢竟是她出的錢!
一個包子確實不太夠,張誌東眼睛一亮,“秀秀說得在理,你每天摳摳搜搜的有啥用,日子也沒見比別人家過得好。”
上輩子馬春梅看著她是小姑子,又住不了幾天,每次都忍著。
可這輩子,她一句話都忍不了。
馬春梅平時不愛計較,真要計較起來,嘴也像刀子似的。
她帶著笑,“你個寡婦人家哪懂我們一大家子過日子的難處,吃喝上不算計清楚,月底全家都得餓肚子!”
張秀秀眼睛一下子紅了,“嫂子,你咋能這麼說我?難道是我自己願意男人出事?我也不想這樣啊!哥哥,原來嫂子這麼瞧不上我,那我走,我走行了吧?”
“你別說,這也是你的家,你往哪走去。”張誌東趕忙把張秀秀按在身邊,冷聲對馬春梅說:“道歉!”
他知道馬春梅擅長顧全大局,為家人忍辱負重。
所以他也不算是完全不給馬春梅麵子,還是在扭頭麵對馬春梅的時候,給使了個眼色。
意思就是,我不是真的在罵你,我隻是在勸架,你忍就忍就行了。
張鳳城正要張嘴,馬春梅回頭給了他一個眼色,不讓他出頭。
張誌東不高興了:“我說話你聽不見啊。”
馬春梅一口包子一口粥,吃得不抬頭。
張秀秀眼淚一滴一滴,跟珍珠似的,掉了下來,“我知道大嫂一向不喜歡我?”
張誌東心疼的安慰著妹妹,“不會的,馬春梅,你趕緊道歉!”
馬春梅放下碗,冷笑道,“你說的對啊,你都知道我不喜歡你了,你還年年往我跟前湊?真不要臉!”
“嫂子,你怎麼這樣?我就是把你們家當親人,才願意過年的時候過來熱鬧熱鬧,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
張秀秀沒有想到,馬春梅連丈夫的麵子都不給了,難不成她就不怕大過年的吵架不吉利嗎。
“那你家為什麼沒有親人了?”馬春梅直愣愣的話扔在她臉上。
張鳳城一看不好,媽媽要和姑姑對上了,奶奶和爸爸肯定又要吵媽媽,這晚上還睡不睡了。
既然一定要有一個人吸引火力,那個人肯定得是他啊!
他是長子!
他是孝子!
除了他,這家裏沒有第二個人頂用了。
他剛在想詞兒,馬春梅將碗重重一放,“我都不明白,你有什麼臉天天在這裏哭著,你為什麼沒有親人,那還不是被你這個喪門星剋死光了嗎,你是剋死你全家之後又想著來克我家了,來看看我這一家子人,你想克誰!”
往年她想著過年了就不吵架了,慣得這兩個女人越來越囂張。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馬春梅排行三,小名改叫做馬王爺了。
馬春梅現在根本不怕吵架,就怕吵不起來呢。
不吉利,再怎麼不吉利也沒有男人三十的在外麵淹死了不吉利吧。
如果必須要有一個人承擔不吉利的名聲,那為什麼不能是張秀秀呢!
馬春梅這話可說得忒重了。
張誌東一下子就不高興了,“啪”地把飯碗一放,眉頭立起來,大聲吼道:“馬春梅,我是不是平日裏太慣著你了!”
馬春梅也毫不客氣,扯著嗓子回懟:“你啥時候慣過我?我一個正經女人,用不著別人慣,老孃自己慣自己就行!”
張老太太瞧兒子被懟,想幫著說兩句。
張鳳城眼疾手快,趕緊咳嗽一聲,夾了一大筷子鹹菜給老太太,說道:“奶奶,您多吃點,這鹹菜可香了。”
張老太太一看這情形,又趕上大過年的,心裏忌諱著呢,趕忙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們姑嫂倆都少說兩句吧,大過年的,別吵吵嚷嚷的。”
嘿,這可是馬春梅結婚二十多年來,張老太太頭一回站她這邊說話。
但這哪能讓馬春梅滿足呀!
馬春梅今兒個就是鐵了心,要把張秀秀逼得又哭又鬧,非得把“喪門星”這頂帽子結結實實地扣她頭上,再順勢轉移到婆婆身上。
反正她男人死了,可不能怪她馬春梅,得怪關老太太,怪張秀秀,怪婆婆非要在這大過年的,把這喪門星往家裏領……
馬春梅不客氣地說道:“婆婆,咱憑良心說,我嫁到你們張家這些年,做得咋樣?我是那種愛計較的人嗎?我會容不下一個小姑子?我把話撂這兒了,你們要是非得把這喪門星留家裏過年,那今年過年,我就不回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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