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玉聽得認真，立刻順著他的話附和：“是啊是啊，真是太討厭了！哪有這麼待人的，你明明學得那麼快。”
她跟著應和，主打一個提供情緒價值，哪怕知道自己說的話幫不上太多實際忙，也想讓葉承天心裏舒服些。
葉承國看著弟弟氣鼓鼓的樣子，心裏也疼，卻沒說“別去了”之類的話。
葉家向來是“苦難派”教育，覺得年輕人多吃點小苦頭、受點小委屈，不是什麼壞事，反而能磨出好性子。
他拍了拍葉承天的肩膀：“再忍幾天，等你和馬媽媽把東西學完，咱就走。她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別理她就好，犯不著跟小姑娘置氣。”
一旁的葉承澤卻沒這麼“淡定”，直接提議：“要不幹脆別去了！反正馬媽媽也在學，等她學完了回頭教你，說不定還教得更好——馬媽媽說話清楚，又知道你哪裏容易不懂，比那小姑娘跟著添亂強多了！”
葉承天聽著哥哥們的話，心裏的氣消了些，卻還是搖了搖頭：“算了，都學這麼久了，不差這幾天，我再忍忍就好。”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盼著日子能過得快些，早點結束這段“又有收穫又鬧心”的學習時光。
馬春梅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卻半點不點破。
中國家長大多不喜歡孩子早戀，她也不例外，倒不如順其自然，等孩子們自己慢慢明白。
周老看著孫女兒天天跟葉承天“針鋒相對”，心裏門兒清，卻沒直接批評，隻旁敲側擊地提醒：“人家是軍人世家的孩子，還是家裏最小的，打小也是被嬌慣著長大的，你總用這種沖巴巴的語氣跟他說話，他哪能喜歡你？”
可週福寶性子倔強，帶著股倨傲勁兒，不服氣地反駁：“爺，是您免費教他東西，多大的恩情啊！他記方子記錯了、學東西慢了，我還不能說他兩句嗎？”
周老聽了，隻是笑著搖頭，沒再多說——他看得比孫女兒遠多了。
葉承天的條件好不好，根本不用打聽，光看那孩子的氣質、談吐，就知道家世不一般。
當初一見麵就想收他當徒弟，哪是真看出他適合學中醫？
不過是眼尖瞧出這孩子心正、眼神清亮、家世顯赫，趁他年紀小“忽悠”來做徒弟，將來隻會有好處，不會有壞處。
既然都打算收葉承天為徒了，周老自然沒想著讓孫女兒跟他結親。
孫女兒這點小女兒家的心思，他看在眼裏，卻隻當沒看見。
這種事沒必要捅破，大家麵上過得去就好。
再過幾天葉承天他們就走了，這輩子說不定都不會再見麵，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
等將來孫女兒長大了，真要談婚論嫁了，他再把這段事拿出來當例子，教她“喜歡一個人，不能天天為難人家、跟人置氣，那樣隻會把人越推越遠”，也不遲。
可週老沒想法，不代表家裏其他人也沒心思。
他的兒媳婦李秀娟，早就看出女兒最近心事重重，這天特意拉著她談心：“福寶兒，你最近怎麼了？天天魂不守舍的，跟媽說說。”
周福寶正心煩，沒好氣地揮揮手：“你別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是你媽，我不管你管誰？”李秀娟不肯走，還想追問。
“你出去！趕緊出去！煩死了！”周福寶被問得沒了耐心，直接趕人。
母女倆拉扯了半天，李秀娟突然靈光一閃，試探著問：“福寶兒，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周福寶瞬間紅了臉，抿著嘴不說話——這沉默，反而讓李秀娟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緊接著追問：“是不是你爺最近想收的那個徒弟？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時候來提親啊？”
見女兒還是不吭聲，李秀娟又自顧自地盤算起來：“你今年十六，結婚是早了點，但提親也差不多了。後麵還要相看、訂婚，再走一年三節六禮的流程，等你滿十八歲正好嫁人，多合適！”
周福寶這下再也忍不住，小聲反駁：“你胡說什麼呢！八字還沒一撇呢！”
語氣裏帶著幾分害羞，也藏著幾分不確定。
李秀娟卻來了勁，拍著女兒的手勸：“我跟你說，那孩子家裏條件可好了！我都打聽了，聽說他是司令員家的孫子，家裏四個兄弟，個個都有出息！這種好人家，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周福寶聽說是“司令家的孫子”，心裏更慌了，咬著唇小聲說：“司令家的……我配不上吧？”
“憑什麼配不上！”李秀娟立刻打斷她，語氣急切，“這世界上的事，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本來就跟他天天見麵，近水樓台先得月，你都沒信心，誰還有信心？聽媽的，趕緊抓緊這機會，別讓人家跑了！”
周福寶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心裏又亂又慌。
她原本隻是覺得葉承天學得快、讓她不服氣，可經媽媽這麼一說，再想到葉承天的家世，心裏竟慢慢生出了別的念頭，隻是這念頭裏，有期待，也有說不出的忐忑。
第二天上午十一半點，臨近午飯時間，周老的兒媳婦李秀娟提著兩個保溫桶，特意來診室給爺孫倆送飯。
李秀娟從來沒送過飯，周老和周福寶一般都在醫院食堂吃，而馬春梅嫌棄食堂人多雜亂，從不讓葉承天跟著去——每次都是讓宋知遠或夏懷林去附近飯店打包飯菜，再找個後院的樹蔭下，三人一起吃。
李秀娟這一過來，正巧撞上了準備等飯的葉承天。
一看見葉承天，李秀娟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意，轉頭對著周福寶明知故問：“福寶兒，這位是……”
周福寶被媽媽這刻意的模樣弄得有些不自在，小聲應道：“他叫葉小天，跟爺爺學中醫的。”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葉承天的真名，隻是猜測他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