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政委媳婦因為尿急,沒顧上多看,小跑著先去了廁所。
馬春梅和林秀玉走得慢些,等她們進廁所的時候,牛政委媳婦已經上完了,也沒多說話,急沖沖地就往外跑。
馬春梅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軍嫂就是好,大多性子直爽,人品也都不錯。
她和林秀玉上完廁所,又慢慢洗了手,還繞著酒店的主樓轉了一圈,才從正麵的樓梯往包間走。
回到包間門口,卻沒看到牛政委媳婦的身影,馬春梅皺了皺眉,疑惑地說:“她比我們先回來的,怎麼不見了?”
牛政委就坐在門口附近,聞言無所謂地笑了笑:“她那性子見著誰都要停下來搭幾句話,估計是在哪跟人聊上了。”
可馬春梅心裏總覺得不踏實,坐立不安的。
葉承天看出她神色不對,好奇地問:“馬媽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馬春梅想了想,對林秀玉說:“秀玉,你身子重,在這裏坐著別動,我出去看看。”
牛政委也察覺到不對勁,立刻站起來,跟著馬春梅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問:“馬主任,是不是有什麼事?”
馬春梅皺著眉解釋:“我也不清楚,剛才下樓的時候,看到有幾個半天的孩子在吵架,秀玉懷著孕,我又不認識那些孩子,就沒敢多管。但你媳婦當時急著去廁所,說不定路過的時候去勸架了,我越想越覺得不放心。”
“在哪?”牛政委一聽這話,立刻緊張起來,腳步也加快了。
他媳婦確實是愛管閑事。
“從那邊的樓梯下去就是。”馬春梅指著剛纔看到蘇桂蘭的方向,話還沒說完,牛政委就已經跑了過去。
馬春梅跟在後麵慢慢走過去,老遠就看到“戰鬥”已經結束了。
兩個男人撒丫子跑了。
牛政委媳婦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有些皺,看樣子是動手打架了,牛政委在一邊說她。
蘇桂蘭則站在一旁,還在小聲地嚶嚶哭著。
牛政委媳婦低頭罵了蘇桂蘭一句,轉身就往樓上跑,看到馬春梅,臉上神情複雜,但她性子爽利,還是開口說了句:“謝謝。”
馬春梅像是沒看出她心裏的不悅,伸手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小梳子和小鏡子,笑著說:“來,我幫你把頭髮理一理。”
她的手指白白胖胖的,隻有指腹上帶著點常年做飯留下的細繭,梳理頭髮的動作溫柔又有力度,很快就把牛政委媳婦亂糟糟的頭髮整理好了,還幫她拉了拉皺掉的衣角。
牛政委媳婦被她這麼一鬨,心裏的那點怨氣也散了,忍不住罵道:“真是好心被雷劈,早知道就不管那閑事了!”
牛政委這時候也趕了過來,氣道:“那你下次看到這種事還會管嗎?”
“會。”牛政委媳婦毫不猶豫地點頭,“萬一哪一次,真的是無辜的小姑娘被欺負了呢?我受點委屈沒什麼,可不能讓那小姑娘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馬春梅看著她,笑著誇讚:“這世界就是因為有你這樣人美心更美的人,才會這麼溫暖,讓人捨不得離開。”
牛政委媳婦本來還因為馬春梅沒第一時間跟她去幫忙有點怨懟,被這幾句好話一鬨,頓時眉開眼笑,隻剩下抿著嘴樂的份兒,之前的不快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三人回包間,有人笑問:“又是行俠仗義了?”
牛政委笑道:“是啊,就是這麼個眼睛裏不藏沙子的脾氣。”
有人細問,牛政委媳婦道:“我見兩個小年輕的打蘇團長從農村回來的姑娘,我就上去勸了,結果那姑娘把我推前麵,捱了好幾下,要不是我略懂一些拳腳……”
還沒吹完,就有人告訴她實情了:“有的人被打,主要是因為她該打!”
“唉,你調過來不久,你不知道,那打她的人也有原因的,人家定婚了她還明搶人家的男人,人家孃家人不打她纔怪。”
小三人人恨!特別是這種主動進攻型的小三,那是無論什麼時代都被人討厭的。
牛政委媳婦道:“這樣啊,我下次見了不會管了。”
宴會到了晚期,吃得少,大家都在私聊。
有位軍嫂悄悄拉著身邊人,壓低聲音嘀咕:“好好的生日宴,穿什麼白啊,看著多不舒服……”
另一位也附和:“就是啊,就算想穿布拉吉,選個淺粉、淺黃的多好,又喜慶又襯她,偏選個白的,真是不懂事。”
她們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飄進了旁邊人的耳朵裡,有人點頭認同,也有人覺得“年輕人愛美,可能就是單純覺得白色好看,沒想那麼多”,可即便這麼想,那一身白,心裏還是難免覺得有些彆扭。
馬春梅知道這是在說阮甜甜一身白的事情,她又將目光移向另外一群人。
他們正在熱烈和葉承國討論什麼時候可以去他家蹭個飯。
葉承國自己也清楚,他這性格雖說不會招人討厭,卻也算不上外向活絡,平日裏和不少人都隻是點頭之交,沒多少深交。
可現在居然都想死皮白臉過來混飯。
果然食慾就是人類的第一慾望。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混過幾餐飯,聊過幾次天,陌生感就淡了,熟悉感也跟著多了。
葉承國看著眼前的熱鬧,心裏不由得感慨:原來廚藝這麼重要,竟能不知不覺間拉近這麼多人的距離。
他暗自決定,這幾天有空一定要跟弟弟學學做菜,至少學會二三道日常菜。
一群人又閑聊了幾句,眼看宴席差不多要散場,包間門突然被推開,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神色恭敬,徑直走到馬春梅身邊,彎腰湊過去低聲說道:“這位馬主任,我們老爺子請你過去一趟,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馬春梅心裏一動,沒立刻起身,先轉頭看了一眼葉承國,眼神裏帶著幾分詢問。
葉承國抬頭看清來人,臉上露出熟悉的笑容,對馬春梅說:“是單哥,馬媽媽,你跟著去一趟,沒事的,不會有什麼問題。”
即便葉承國這麼說,馬春梅還是坐在原位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