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領完錢一看時間還早,沒回家,就去廠裡的保安處找人。
她的想法就是她是個小老百姓,丈夫死之後的債務她不知道是怎麼來的,也不想管,也不能管。
活得越久越知道中國為什麼叫官本位。
她就是螞蟻!
上麵一個噴嚏,下麵能死一群。
查明案子費心費力還不一定能討到好。
哪怕你證據在手,你就真能贏嗎?
開玩笑!
重生就要學會不那麼頭鐵。
就讓上麵做假賬把虧空抹平就是。
上麵的人他隻是賬目平,又不在乎這錢是不是真的還到了賬上。
張誌東欠了錢,以死還債,自然就是人死債消。
她就是不還了也沒事。
反正丈夫一死她改嫁,沒人會讓改嫁的老婆還債。
至於父債子還,這事吧,得分人。
如果她和張鳳城在廠裡工作,那必須得還。
如果不在廠子裏工作,而且孩子還有一堆,那就是扯皮的事,扯來扯去的,這事就了了。
上麵的人賬也平了,她家男人也死了,那上麵的人是不會再為難他們這些小人物了。
所以,馬春梅的想法就是,趁著這倉庫沒燒著火,她一家三口辭職去。
三個工作還能賣點錢,再去其它單位買給兒子買一份工作不是難事。
現在七八年了,馬上就要改革開放了,沒工作,一家三口開個小飯店也不是不行。
她上輩子開了十幾年飯店,開到九七年,後續開了二十來年中藥房,最後身體實在不行了,把中藥房給二兒子。
所以現在要找一個有本事的人,能一下子吃下去三個工作。
她找的就是錢富貴。
錢富貴喜歡賺錢,不過很有道義,在原則問題上絕不含糊。
“富貴,富貴!”馬春梅老遠就喊著,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馬大夫你來了,怪不得這大清早的喜鵲兒叫吱吱呢。”錢富貴個子不高,人又黑又瘦,麵板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一見人就三分笑,眼睛眯成一條縫,很有親和力的長相,讓人看了就覺得親近。
馬春梅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大夫,但很多人都會稱她為大夫,因為她雖然是管藥房的,但多少懂點中醫,加上人勤快好學,西藥的簡單用法她也知道。
平日裏醫生不在的時候,一些頭疼腦熱的小病她也能看一看,開個小方子,還挺有效果的。
錢富貴的寡婦娘身體不好,三天兩頭就腰痠背痛的,馬春梅經常熱心地給她推拿,手法嫻熟又耐心,時間一長,兩家處的關係那是相當的不錯,就跟親戚似的。
“我找你有點事!”馬春梅湊上前,神秘兮兮地說。
“什麼事,你說。”錢富貴好奇地問道,臉上露出專註的神情。
“我有三份工作,想一起打包賣了,你看多少錢?”馬春梅直截了當地說,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
“什麼?什麼意思?”錢富貴一頭霧水,滿臉疑惑地看著馬春梅。
馬春梅笑道:“我們家重新在市裡找了份工作。”剩下的話她就不說了,賣了個關子。
“喲,那恭喜恭喜。”錢富貴反應過來,連忙恭喜道。
錢富貴一口價:“二千四百塊,你的工作好,錢要高一些,多的就算是便宜弟弟的跑路費,你看行不。”他說得很乾脆,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馬春梅也不講價,時間太緊了,她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必須要趕緊把錢拿到手裏,不然心裏總是不踏實。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就是我家現在住不開,我打算帶老大一家去市裡,你看著能不能打聽打聽有沒有房子賣。”馬春梅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難處。
她們住的房子是公家的,全家辭職了,那房子肯定要還給廠子裏麵,那兒子媳婦就沒有地方住了。
錢富貴門麵廣肯定能找到合適的房子。
錢富貴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道,“馬大夫局氣,這工作我留了餘地,你都沒有講價,那我也不講價了,我在市裡倒是有一間小屋子就十二平,總共也就值個百十塊磚瓦錢,你要不嫌棄,我直接過給你就行,就不要錢了。”
“這哪能嫌棄,求之不得。”
馬春梅戶口本隨身帶著,錢富貴有自行車,帶著馬春梅先去銀行取錢。
錢富貴是真有錢,二千四百塊,眼睛不眨就取出來了,馬春梅又存進去二千塊錢,心裏盤算著剩下的錢該怎麼用。
錢富貴塞了煙,說了好話,才和馬春梅道:“你放心你這錢她們不會說出去的。”
這年頭存了錢,還得給錢給櫃姐,才能保密,你說好笑不!馬春梅心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馬春梅感激,又抓了一把糖,塞到錢富貴手裏,算是表達自己的謝意。
兩個人下一站直接去了人事處的李副主任家。
下車的時候,馬春梅纔看到錢富貴手裏拎著東西呢,也不知道他在哪尋摸的,真是有眼色,想得周到。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筒子樓,敲門。
開門的是李副主任的胖媳婦李金花,她身材臃腫,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給您拜個早年了。”馬春梅和錢富貴趕緊笑著打招呼。
李金花懶洋洋移開身體,放他們進去:“今天不巧,家裏有客人呢。要是旁的人啊,我都不會放他進門的。”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傲慢。
“哎喲,可打擾到姐姐了。”錢富貴彎腰撅屁股的,一臉討好相,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屬於【傍人】。
就是給大人物當小弟的,隻是這個時代人人平等,不敢請傭人什麼的。
就收了一些類似於以前門客,本地就叫【傍人】,意思就在字麵上。
真是哪一行飯也不容易吃,錢富貴做了這個傍人,也就自彎腰三分,成為了別人家的僕人。
裏間牆上下綠上白,刷的顏色很鮮嫩,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
木製地板,舊式皮沙發,半靠一個粉雕玉琢的少年。
少年十三四歲,穿著一件呢棉大衣,手裏拿著一把真的槍在把玩,神情厭厭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漠和不羈。
馬春梅趕緊將目光移向窗外,心裏狂跳了起來。
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未來的大人物,用古代的話來說,未來是國家的二級大員。
她上輩子見過最大的人物就是他了。
我要和他攀上關係。
我要和他攀上關係。
我一定要和他攀上關係!
野望在心裏攀升,馬春梅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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