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多時候，跟女性打交道也是有技巧的：
要是你願意主動站出來，做那個能提意見、又有能力兜底的人，在人群裡往往會更受歡迎更容易成為一群人中的領袖，比一味地溫柔體貼、說些好聽的話，更能讓身邊的女性同伴信服。
井奶奶那是真正上位者纔有的氣質，哪怕學了她身上的一份的淡然鬆弛感，也是夠用的。
但井奶奶這種氣質，又有些弊端。
懂眼色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般，絕不能隨便招惹；可要是沒眼色的，或許會覺得她看著溫和，是個好欺負的——畢竟她不會當場翻臉反抗。
馬春梅此時更多的還是高高在上的神態，隻摻了一點井奶奶的氣場，卻已經足夠鎮住場麵了。
林媽媽是見慣了大人物的，此時被馬春梅這氣勢壓著，心裏就算不情願，也不敢說不，隻能被迫點了點頭。
兩人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馬春梅先開了口，語氣隨意卻帶著引導性：“親家媽媽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看著倒是挺幹練的。”
她特意沒問年紀——要是問年紀，林媽媽顯然比自己大，按中國講究的長幼有序，自己難免要落於下風。
可問職業就不一樣了，不管林媽媽以前是做什麼的，都比不上自己“杜撰”的身份有分量。
馬春梅心裏就是這麼自信，而且這身份也不是她自己胡亂編的，是葉承天提前幫著策劃好的。
畢竟要是隻說自己是葉家的親戚，真遇到有人刨根問底，假的早晚要露餡，馬春梅必須有自己拿得出手的“強項”。
有時候道理就是這樣：身世越普通，取得的成績越高，越容易讓人尊重。
就像男人到了一定的位置，比起“世家公子”的出身，大家往往更佩服“白手起家”的經歷。
馬春梅也是一樣，她把自己的身世說得普通些，再配上“有本事”的標籤，不僅能讓人更尊重、更崇拜，還因為她是外來的，不容易讓人產生嫉妒心——這都是早就盤算好的。
林媽媽聽了馬春梅的問題，神色有些侷促，聲音也放低了些：“我以前在幼兒園上班，就是個普通的保育員，現在年紀大了，退休了，在家也沒什麼事乾，就偶爾幫著家裏做點家務。”
馬春梅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卻又像是在提點：“我看你身體挺硬朗的，精神頭也不錯，怎麼就在家歇著了？”
馬春梅關切地道，“人啊，還是得多出去活動活動纔好，跟老朋友們聊聊天、散散步，日子也過得熱鬧些。我見著好多人，一退休就天天在家躺著，沒幾天就覺得渾身不得勁，這毛病那毛病的都冒出來了，身體反倒不如上班的時候結實。”
林媽媽沒接話，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神也有些閃躲，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卻又不想多提。
馬春梅見狀，又接著往下問，語氣依舊隨意：“你家有幾個兒子啊？要是有兒子在身邊，往後老了也有個依靠。”
這話一問出口，林媽媽的臉瞬間就白了，嘴唇動了動，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我沒生兒子，就隻有兩個閨女，大的是勝男，小的是秀玉。”
馬春梅故意頓了頓，眼神裏帶著幾分“驚訝”，卻沒把話說透，隻是欲言又止地看了林媽媽一眼。
她這麼做，並不是真的重男輕女，而是想進一步打壓林媽媽的自信——畢竟這個時代林媽媽對“沒生兒子”這件事，顯然是很在意的。
沒等林媽媽開口解釋，馬春梅又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真切的笑意，聽起來格外真誠：“其實閨女好啊！閨女貼心，知冷知熱的，就是媽媽的小棉襖，我就特別喜歡閨女！”
馬春梅平淡中帶著凡爾賽：“我前頭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個都皮得很，一點都不省心。到老四的時候，我跟家裏人說什麼都不想再要兒子了，特意盼著能生個閨女，後來還真如願了，有了個特別貼心的小閨女。”
想到張如意，馬春梅忍不住嚥了下口水，誇她，真是太虧心了：“自打有了這小閨女，我渾身都有勁兒，不管生活上還是事業上都順順噹噹的，生活也覺得有了奔頭。我啊，就想好好乾，當一個能讓閨女崇拜的好媽媽，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是來世間遭罪的——做父母的，不就是想讓孩子過得好嗎？”
這番話像軟刀子一樣，句句都戳在林媽媽的心上。
她站在原地，頭越垂越低，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抿得緊緊的，連手腳都有些發僵，顯然是被說得沒了底氣，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要是這會兒馬春梅沒讓她帶路，她恐怕早就轉身連滾帶爬地躲開。
馬春梅把林媽媽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微微有了數。
林媽媽這性子，看著竟和林秀玉有幾分像，都是軟乎乎的，沒什麼主見，也沒什麼底氣，遇上點厲害的就慌了神。
可這肯定是不全麵的。
要不然林秀玉怎麼會對親媽有那麼大的反應？
甚至說一看到媽媽就有生理性嘔吐的感覺，還說“我媽說話很難聽的，她最會撒潑了，我有點怕她”。
還是說，林媽媽隻是看著像隻“大號的母綿羊”，實際上在麵對更弱者的小女兒時，真的會露出撒潑和兇悍的一麵？
兩人順著家屬院的小路往醫務室走，一路沒再多說閑話。
馬春梅心裏早有盤算。
這會兒以“葉家親戚”的身份來，由林媽媽出麵介紹，等於多了個證明人，省得多費口舌。
果然，一進醫務室大門，林媽媽就先跟屋裏的醫生打招呼，指著馬春梅介紹：“這是我小閨女秀玉的親家長輩，從老家來的。”
馬春梅立刻笑著接話，把提前編好的身份說得滴水不漏：“醫生您好，我姓馬，是葉承國的表姑婆。”
坐診的年輕醫生抬頭一看，立刻客氣地站起身，笑著說：“您好，表姑婆！我叫畢鴻煊，是葉承國的朋友，常聽他提起家裏人。您是哪裏不舒服嗎？”
馬春梅觀察完畢，開始了第一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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