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由分說,找了件寬大的舊襯衫給馬春梅披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外走。
到了醫院,醫生拆開紗布檢查後,說萬幸處理及時妥當,沒引發感染,隻是用生理鹽水仔細清創,又開了一瓶消炎水掛上。
處理得太好了,除了最大的一塊,很多地方都不需要紗布,自愈就行了,但也最好不要用衣服壓著傷口。
關寶珍仔細研究了下,這是夏天,倒也不用擔心受涼,但想要完全露背,那隻能穿肚兜。
但背上的傷的麵積太大了,肚兜都有侷限性,因為腰那塊是沒有問題的,但脖子這塊繫繩都不行。
關寶珍一直在研究那衣服要怎麼做,可越看越難受。
後背有一塊大的有八寸盤底那麼大,四周全是泡,中間雖然沒完全起起來,但看出來已經慢慢在滲了。
越看越疼,關寶珍自己感覺後背都疼了,她一直有一些小孩子性子,愛則加諸膝,惡則墜諸淵,她把一個人當成家人,也是全心全意的,看著這些泡,自己是心疼眼睛也疼,眼淚嘩嘩的流。
關寶珍這容貌,加上再一流眼淚,更顯得楚楚可憐。
弄得這醫院裏其它病床的人都不時的繞過簾子張望。
這姑娘實在是美的太過突出了。
張鳳城看關寶珍這樣了,倒振作起來了:“不哭了,你在這裏看著,我先回去炒幾個菜就來,我先讓小毛來陪你一起來照顧媽。”
“不要,你別走。”關寶珍拉住他,聲音帶著依賴,“我懷著孕沒力氣,你走了我應付不來。”
她力氣不行,又懷著孕,還是男人更可靠一些,有些力氣活,得讓男人幫著,其實張靜靜來最好了,她最合適了。
張鳳城見她這樣,反倒收了慌亂,沉聲道:“乖,我知道的,但菜都買回來了,天熱放不住,不做就壞了。”
中國人對食材的執著刻在骨子裏,哪捨得看著一堆好菜白白的腐壞。
關寶珍不鬆手:“你要非走不可,你打電話給宋和夏,讓他們來一個,再有小毛也要來,我得回去,給媽媽做個合適的小衣服!”
“行,你想得很周全,就按你說的辦。”張鳳城有一個優點是現在大部分男人都沒有的。
他是永遠能及時肯定家裏的女性做出的好的判斷,並給予行動上的支援。
看著都是小事,但正是這些小事讓家人心裏都覺得很舒服。
張鳳城跑去打了個電話,讓夏懷林和小毛一起來,又去護士站催了一下,護士過來吊水。
看著透明的藥水一滴滴順著輸液管流進馬春梅的血管,關寶珍懸著的那顆心纔算稍稍落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還在悄悄抹眼淚。
夏懷林和小毛很快就來了,張鳳城和他們交待了下,讓他們在這裏看著,馬春梅有什麼事,毛婉寧可以近身服侍,夏懷林有得是力氣。
張鳳城拉著關寶珍回去,關寶珍要趕緊給馬春梅做一件現在能穿的小衣服。
兩夫妻走在清早的衚衕內,張鳳城聲音壓得低卻帶著怒氣:“我媽這個保姆真不能再幹了!葉家那地方看著體麵,可這些人根本不把保姆當人看!這次是燙傷,下次指不定出什麼事!”
關寶珍用力點頭,眼裏滿是認同:“就是!咱們飯店現在也能顧住家,絕不能再讓媽去受那委屈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打定了主意:等馬春梅傷好,一定要勸她辭掉保姆的工作,安安穩穩在飯店裏待著。
至於葉家,大不了葉承天早中晚飯飯店全包了,三餐免費送上門還不行嗎?
醫院裏,馬春梅趴著睡了半天,吊完水想起身,才發現不對勁——燙傷的麵板綳得緊緊的,哪怕是輕微動一下,都傳來鑽心的疼,她倒抽一口冷氣,又乖乖趴了回去。
“春梅姨!你要做什麼?我來幫你。”
毛婉寧輕手輕腳湊過來,聲音又甜又嬌,生怕動作重了碰疼馬春梅。
馬春梅剛想撐著起身,後背的麵板一扯就疼,隻好微微皺眉:“沒事,就是想動一動。”
話音剛落,關寶珍就推門進來,手裏還拿著件淺藍色的布衫,一見馬春梅醒著,眼睛瞬間亮了:“媽,你醒啦!我把衣服帶來了!”
她和毛婉寧小心翼翼地搭手,幫馬春梅換上新做的肚兜。
這肚兜改得格外貼心,繩兒沒往脖子上掛,反倒係在沒受傷的那側胳膊上,後背空蕩蕩的,剛好避開所有燙傷的地方,半點不沾創麵。
“你起來的時候按著點胸口,借力就行,”關寶珍湊在她耳邊細聲說,“這衣服軟和,穿著睡覺也舒服,不會磨到傷口。”
安頓好馬春梅,關寶珍就想著打發毛婉寧回去:“婉婉,店裏肯定忙,你先回去幹活吧,這兒有我呢。”
她心裏門兒清,毛婉寧機靈,沒幾天就學會了煮麵條,能替張鳳城分擔不少,可不能讓她在醫院白坐著耗時間。
毛婉寧也懂事,點點頭就準備走,馬春梅卻叫住,語氣軟下來:“寶珍,你懷著孕呢,醫院空氣不好,待久了對孩子不好。你乖,先回去,讓小毛留下來陪我就行,有事我喊護士也方便。”
關寶珍一聽,眼圈又紅了,攥著馬春梅的手哽咽:“媽,你怎麼能這麼好啊?你都傷成這樣了,不發脾氣不罵人,還反過來替我們著想。你別總這麼委屈自己,我奶常說兒女都是狗子,長輩太好了,孩子都不太懂事,隻會得寸進尺的!”
馬春梅被她逗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奶說的有道理!真是個小乖乖,放心吧。等我回去,就讓你天天侍候著,行了吧?”
關寶珍立刻破涕為笑,甜甜應著:“嗯!這幾天晚上我跟你睡,我睡得可精了,你一動我就醒,保準能照顧好你!”
馬春梅嘴上應著“行”,心裏卻忍不住好笑,又不是沒睡過一屋,兒媳婦口出什麼狂言。
這兒媳婦睡得跟豬一樣,而且還武把式,一晚上能把張鳳城踹七八腳,就聽他睡著了都悶哼,自己可受不了這種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