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爺子心裏憋著股火:明明是你們家主動提的相親,找到我們家來的。
結果呢?
把我們一家子叫來,就這?
合著是拿我們開涮呢?
我們家孫女這麼好,你們家是瞎了眼嗎?
找個湯家姑娘來,這是想噁心誰?
活到他這把年紀,真是誰的麵子都可以不給了。
聽著屋裏那熱熱鬧鬧的說話聲,周老爺子越聽越窩火,“啪”地一聲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我吃好了。小琴,扶爺爺回家。”
葉老太太道,“老周,這才吃兩口呢。”
湯老太太覺得自己家勝利了,因為葉承澤特別給她這個外婆的麵子一直都在和湯唯一說話,沒有搭理過周雅琴一句。
其實是葉承澤沒看出來,他也隻以為外婆問話,隨口就答了,根本沒有想到,今天這宴會上,他和湯唯一說話,不和周雅琴說話,其實就代表了他的選擇了。
所有的人,包括葉承天都認定葉承澤在兩個女孩子中選擇了湯唯一,隻有葉承澤自己本人不知道,他就是隨便答個話。
湯老太太心裏舒暢了,故意笑道:“喲,老周,你這才吃了幾口就飽了?年紀大了,飯量是不行嘍!”
周老爺子一向不和女人爭執,隻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接話。
井奶奶卻笑著開口:“你們家小湯,飯量還好嗎?”
湯老太太臉色頓時一變,提高了聲音:“井大姐,你這記性也太差了!我家老湯早就不在了!”
井奶奶先是一怔,隨即嗤笑一聲,帶著幾分責怪:“你有病吧!我問的是你家小湯,啥時候問你家老湯了?別看你家小湯比我家老周還小個十來歲,可我家老周這身子骨,比你家小湯還硬朗些呢!”
葉老太太趕緊打圓場:“親家母,你怕是聽錯了吧?井大姐可不是你平時玩的那些婦人,她問的是我大侄子呢!”
湯老太太被懟得沒了脾氣,心裏也清楚今天確實是自己理虧,訕訕地說:“是我聽錯了,自罰一杯。”說著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老爺子這下心情大爽,不管什麼時候,他家老婆子都這麼霸氣外露,從來都是不輸人也不輸陣,隻要有她在,自己從來吃不了外麵一點虧。
兒子的事情他做錯了,孫女兒的事情他早就決定全權交給老太婆,加上他孫女兒又這麼好,未來錯不了,也吃不了虧,他徹底放了心。
再說了,是葉家二小子沒福氣,長得跟個男妖精似的,根本配不上他家寶貝孫女兒。
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反正孫女兒也看不上葉老二。
這麼一想,他又坐了下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心裏那叫一個痛快!
今天的菜確實好吃,不吃才虧呢。
他自己吃得香,還不忘給井奶奶夾菜:“這蝦不錯,小馬做菜真夠細的,連白米蝦都去了殼。我吃過國宴,那白米蝦也沒去殼啊。”
葉老太太笑著解釋:“這你可得問我這小孫孫了。他是想給爺爺做點可口的,特意跟小馬研究了半個月。這些菜,我們都是跟著試吃,主要還是為了我家老頭子那不爭氣的牙口。”
葉承天微微皺了皺眉,他實在不喜歡奶奶用這種貶低爺爺的方式來表達親近,可沒辦法,這就是爺爺奶奶之間相處的模式。
他對親人的弱點向來護短,從不覺得爺爺在戰場上被餘震震碎了一口牙這件事是可以拿來開玩笑!
更是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
換作是他,要是這麼和人說話,那一定是心裏不爽快懟人,絕不可能是為了展現見了鬼的幽默。
周老爺子極為疼愛地看向葉承天:“你們家小天是真好,有規矩,又有銳氣。這下麵小輩裡,還真沒哪個能比得上他。”
葉老太太一聽,嘴都合不攏了。
她如今的日常,就是誇孫子、誇院子、誇美食,而這三樣,歸根結底,還是得誇孫子——太給她長臉了!
“周大哥,你可真有眼光!我太佩服你了!來來來,再喝一杯。小澤……算了,小天,給你周爺爺倒上。”葉老太太說著,順勢奪回了話語權。
她實在是聽這幾個人說話牙疼,她們這地位的,誰會對葉承澤湯唯一那些平平常常的小朋小友的感興趣呢。
在這樣的餐桌上,三個人喧賓奪主的,說這些無聊的話,真是沒眼色。
葉承天趕緊站起來,給桌上的長輩都輪著倒了酒。
葉老太太又說:“過幾天我家老葉回來,就去馬媽媽飯店請一餐。井大姐,你有什麼愛吃的菜,儘管說。”
葉承澤這時候突然插話:“周奶奶纔不用你請呢,她跟小天一樣,在馬媽媽家飯店有自己的休息房間。”
葉承天聽了,真想把二哥的嘴堵上——這事能隨便說嗎?
湯表哥的事,那是要保密的。
他不用查都知道,這事八成和井奶奶有關,不然馬媽媽也不會在那之後,又是給井奶奶張羅裝修,又是張羅請客,還特意留了一間屋子。
這事要給外婆知道還得了!
葉承天趕緊打圓場:“二哥你別胡說八道。那間雅室是要交錢的。你要是一個月給馬媽媽五十塊,也給你留一間。”
湯老太太一聽就咋舌:“這麼貴?”
井老太太淡淡道:“那可是市區飯店裏的一間屋子,五十塊一個月,多嗎?”
葉承澤興緻勃勃地說:“以後我要是有錢了,就去包一個月,天天點四菜一湯當午飯。”
葉承天忍不住笑了——算了,二哥也沒什麼壞心思,就是單純沒想那麼多。
葉老太太聽了,心裏的顧慮也都放下了。
馬春梅家飯店五十塊一個月,包葉承天的午餐和休息,按飯店的標準算,一天一塊七的餐費,真不算貴,就是——這孩子生活費是不是太高了些?
不過孩子上學啊,吃點好的也是應該的!
葉老太太考慮了下,乾脆自己這次出點血吧,孩子出書了總歸要獎勵的。
湯唯一突然笑著提議:“那小天週末不去,不是浪費了嗎?阿澤,下次週末小天不去,我們帶幾個朋友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