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看小井這模樣,年輕人說起自己要相親,一點不害羞,落落大方的,就這一點,就勝過好多同齡人了。
馬春梅微微一笑,耐心地講解道:“一般來說呢,就是簡單介紹一下自己,比如我叫某某某,今年多大啦,是否未婚,在哪裏工作,平時有什麼興趣愛好等等。也可以問問對方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是未婚還是離異,在哪裏工作,有什麼愛好。”
小井聽著聽著,突然愣住了,疑惑地問道:“還要問對方是未婚還是離異啊?”
馬春梅肯定地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你可別覺得問這個問題很奇怪或者好笑,我可是見過不止一次這樣的情況。有些人會跟著媒人一起騙人,比如說自己雖然已婚但沒領結婚證,然後再嫁到別人家去騙彩禮;還有些人呢,家裏明明有媳婦,卻在部隊裏又娶一個。所以問清楚這些情況還是很有必要的。”
小井若有所思,“那對方也不能真實回答吧。”
馬春梅笑道:“小井你這麼聰明,你隻要問了,對方肯定有點反應,你多少也能看出來一些,心理上有了預防,那肯定不一樣。”
這年頭資訊不通暢,騙婚的可比現代多太多了。
不管去哪個村、哪個衚衕、哪個單位,都能聽到被騙婚的故事。旁人聽著是故事,可對當事人來說,也許就是毀了一輩子的事。
小井嚇了一跳,趕緊說:“我知道了,謝謝你啊,馬媽媽。”
這種技巧,說不定就是救命的技巧!
馬春梅笑了:“謝什麼,我也就是瞧著你這孩子順眼,纔多嘴說幾句。”
中年婦人這樣的慈愛,對小年輕來說簡直是必殺技。
小井心裏美滋滋的,覺得自己肯定是特別優秀,才招人喜歡。
他本來就挺喜歡馬媽媽,這下更決定下次替馬春梅跑腿要更勤快些。
麻強國看著馬春梅一句話就讓小井高興得差點沒搖尾巴,也隻是笑而不語。
在他看來,馬春梅的飯店就是三少開的,她在飯店裏給三少準備了餐廳和休息室,方便他上學吃飯,明擺著就是三少的人。
馬春梅越有能耐,對三少就越有好處。
小井吃了一會兒飯,自己跑去廚房拿水瓶。
麻強國這才對馬春梅說:“馬大姐,你要是有什麼事搞不定,又不嫌棄我沒用,就來找我。”
畢竟葉老太太本身是依附葉老首長的,而葉首長退休多年,早離了權力中心,麻強國在外麵沒什麼臉麵,就隻是葉老太太孃家一個窮親戚。
但他跟著葉老太太多年,在小範圍內辦事,還是有自己的法子的。
馬春梅笑著應道:“那可多謝麻大哥了。”
麻強國便把自己的地址說了,還有村子裏的電話號碼:“回頭我寫下來給你。”
幾個人正圍著桌子吃飯,忽聽門口傳來“吱呀”一聲,是人力車停穩的動靜。
抬頭一看,湯唯一正扶著位老太太從車上下來,兩人穿得都精緻妥帖——湯唯一換了件大紅連衣裙,頭髮微卷;湯老太太則是絲林布的淺藍色褂子,袖口滾著淺灰的邊,手裏還拎著個漆皮小手包,看著就是個講究老太太。
湯唯一扶著老人慢慢往裏走,五月末,院子裏蟲子也不多,所以一家子吃飯門也沒關,兩人直接就進去了。
湯唯一臉上帶著得體的笑:“葉奶奶,我們來叨擾了,我姑奶奶聽說您回來了,特意讓我陪著來看看您。”
話音剛落,屋裏的說話聲頓時停了,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
葉老太太有些不高興了:“快請進吧,你怎麼不早點打招呼,真是有些對不住了,這飯菜吃了一半了你再來。”
這話其實太不客氣了。
湯老太太無所謂,被親家母壓製了幾十年,早習慣了,她笑道:“那有什麼,你們家不就有廚師嗎,菜少了再讓她現做就是了。”
葉承天強忍著沒說話。
因為奶奶纔回家,他就是裝今天也要裝得像個人似。
今天反而是葉承澤說話了:“可不能再做了,這麼多菜,天熱,吃不完就放壞了。”
主要是馬春梅給葉家兄弟的生活習慣養成的太嬌了,她就是一餐菜,一餐畢,除了大肉菜,一般的菜都是要扔的。
這一桌子本來就豐盛,再做還得了,葉承澤本性不壞,被父親提醒一次,再吃弟弟的就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沒錢,弟弟也從來不計較,所以他隻能厚著臉皮吃下去了。
今天是他的相親宴,再這麼浪費弟弟的錢,他可就太不是人了。
葉承天一聽,精神來了:“是啊,今天都做了八菜兩湯,是取的十全十美的意思,再加一個菜就破壞了這個好兆頭了。”
其實葉承天倒不覺得馬春梅多做幾個菜有什麼的,認真的說這就是馬媽媽的工作。
如果是葉老爺子來,他立刻就得讓馬媽媽再做幾個菜,但是他有點膩味外婆這種把馬媽媽當下等人的模樣。
葉老太太笑道:“快坐吧,別矯情了,剛才就是跟你客氣客氣,這麼多菜還不夠你吃的?還是你嫌我筷子髒了,我吃過的,不配你再動筷子了。”
湯老太太笑道:“哪有這樣的話。”
她剛才就是試探一句,聽到葉家奶孫們的維護,心裏知道馬春梅估計是葉家的重要親戚,試探出結果了,倒也心定了。
馬春梅進來,給拿了碗筷又移了凳子。
湯老太太看到馬春梅就冷哼,她上回可被這個臭女人害慘了,現在老姐妹在一起打牌的時候,眼睛就在她廚房、家裏溜溜的看,好像在找哪裏臟似的。
氣的她都好幾天沒有打葉子牌了。
馬春梅跟沒事人一樣,一轉身笑著出去了,她和小井對著笑,兩人的八卦魂熊熊燃燒!
這下子可熱鬧了。
馬春梅才坐下,小井就很八卦的說,“我覺得二少和這個湯家的姑娘更配呀!”
馬春梅笑著說了一句很絕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