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村長一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就怒了,氣道:“按你這麼說,你家老二這是跟嫁閨女似的,還要女方倒貼不成?誰家好人家的女兒會要他!”
張鳳城振振有詞說道:“老二性格軟,確實得找個厲害點的人管管他。村長大伯你們家要是看不上老二,那我就隻能麻煩族爺爺,替我們家老二挑個合適的媳婦了。”
族老這時候再也坐不住了,兩眼放光地搶著說道:“我家靜靜要啊!張鳳城,你剛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張村長一聽,差點沒氣暈過去——他怎麼忘了,村子裏還有這麼一家呢!
張靜靜這名字,跟她本人真是半點不搭邊,她一點也不安靜,反倒是個出了名的潑辣性子。
她生得人高馬大,肩膀寬寬的,胳膊腿都帶著股使不完的結實勁兒,往那兒一站,活脫脫像個女版的張飛,透著股英氣和潑辣。
嗓門亮得能穿透院牆,說話直來直去,從來不帶拐彎的。
笑起來更是哈哈作響,老遠就能聽見。
誰要是惹了她,她能叉著腰跟人吵上半天,真急了,跟男人打架都敢抓頭髮、在地裡打滾,半點不含糊,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潑辣爽朗的勁兒。
當然如果隻是這樣,她也不算難嫁,但她長鬍子,又黑又深的鬍子,用刀刮掉,一二天又長出來一片密密麻麻的,加上她長得醜人還特別挑剔,非要男的好看,不然打死不嫁,加上她又能幹活,家裏人就容了她一年又一年,現在比張鳳城年紀還大一歲,再不嫁就真砸手裏了。
張鳳城看著張村長,說道:“村長大伯,您剛才這意思,是不願意了?那我可就跟族老家開親了。”
族老一把將張村長扒拉到一邊,急著說道:“我家,我家!肯定是我家靜靜好!她可是規規矩矩的大姑娘,清清白白的在室女,跟你家老二再相稱不過了!”
張村長張了張嘴,急著辯解:“我們家先說好了……”
族老壓根不給他插話的機會,搶著說道:“你家老二都二十歲了,我家靜靜正好比他大三歲,老話都說女大三抱金磚,這可是天定的好姻緣!”
張村長趕緊又說:“可我們家先說好了的……”
族老這下更慌張了,對著旁邊一個小後生喊道:“小遠,趕緊回去叫你靜靜姐來!快把親事定下來,今兒這事要是黃了,遲了可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到時候可別怨我們!”
要說這張靜靜,手裏頭是真有錢。她見天的上山打獵,打了野味就偷偷摸摸出去賣,手上攢的錢可不止二百塊。
可家裏人也不敢多要她的錢,隻因她在家裏經常喝酒,然後就跟發瘋似的,喝了酒還會動手打人。
不然的話,憑著她這麼能幹又能賺錢的本事,不結婚家裏也願意養著她。
張村長還在著急地喊:“我們家先說好了的……”
族老哪還理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孫女兒的親事。孫女兒總算能嫁人了,還能嫁給張家這麼有出息的人家,這多好啊!
到時候自己家的小遠,不就妥妥的是張家的小舅子了?
張鳳城那性子,還能不讓小遠去飯店做事,反倒用別人不成?
要說蠻橫,張村長在村子裏是出了名的,可真論起來,最蠻橫的還得是族老。
一來他是上一任村長,年紀大了才讓賢給現任的張村長,村裡大半人都是他的晚輩;
二來張村長家那侄女懷著身孕汙衊張家老二再嫁他,本就不佔理,說出去都沒底氣,
而他孫女兒和張老二結親,那可是兩個清清白白的未婚小年輕,名正言順得很。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女人的大笑聲,洪亮得很:“鳳城大哥,我來了!”
那聲音跟洪鐘似的,隔著老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張鳳城聽得頭皮一陣發麻,心裏直犯嘀咕:自己這是不是玩過了?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都怪張村長,他要是不硬扛著,早早答應下來,哪會有這麼多事?
要是張村長應下親事,那老二娶媳婦這事,一點都怪不到自己頭上,畢竟又不是他讓老二去睡人家大肚子女人的。
當然,此刻張鳳城心裏又升起了新的忽悠計策,對他的幾個弟妹,他還是手拿把掐的。
隻因這個張靜靜,是真的……
按村裏的規矩,同姓人一般是不開親的。
張鳳城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這兩個孩子,出了五服了吧?”
他這話裡,已經帶了幾分後悔的意思。
原本還緊張的張村長,聽他這麼一問,反倒不緊張了。
他心裏暗笑:我看你怎麼收場,玩脫了吧?到時候還不是得求著我?哼,小崽子,跟我鬥你還嫩點!
他乾脆抱著茶杯,在一旁作壁上觀,不說話了。
張靜靜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手裏緊緊攥著一遝錢,看著就厚實得很。
她走到桌邊,“啪”一聲把錢拍在桌上,那力道大得桌上的茶杯都震了震,錢也散亂好幾張。
她揚著下巴,聲音亮得像敲鑼:“大哥,兩百塊彩禮,你自己數數,夠不夠!”
那股子乾脆利落的勁兒,帶著不容置疑的潑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張鳳城,像是在說:今兒這事你要是不應,我可跟你沒完。
張鳳城被她這氣勢嚇得哆嗦了一下,偷偷看了關三年一眼,眼神裡滿是求助。
“我看看!”關三年卻一臉新奇地走上前,拿起錢就數了起來,這裏的全是塊票,看起來這丫頭應該還有不少錢。
張鳳城心裏把關三年罵了千百遍:我是讓你數錢嗎?我是讓你救我啊!
關三年心裏卻門兒清:這姑娘我可太瞭解了,哪次來村裡不收她幾隻兔子、還有那小野豬?
她有多大能耐我能不知道?
我要是敢壞她的親事,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張鳳城啊張鳳城,你也太看得起我這老丈人了。
你要用我沒問題,但也要我有命給你用啊!
張鳳城閉了閉眼睛,心裏嘆道:老二啊老二,不是哥哥不照顧你,這就是你的命,你可得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