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金龍梗著脖子瞪著張國強,後者眼巴巴地望著他等話頭。
施金龍沒好氣地啐了口唾沫:“我家有兒子!”
他斜睨著張國強,心裏帶刺,他缺兒子也得缺張鳳城那樣端鐵飯碗能賺錢的,可不是缺這種連自己都糊不飽的窩囊廢!
張國強很失落!
施金龍突然像被激怒的公牛一樣,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馬春梅,怒聲吼道:“話我就撂在這兒了!我家姑娘一天比一天大,可沒那閑工夫跟你們家耗著!你家要是不願意娶她,那這門親事就趁早吹燈拔蠟,別再耽擱時間了!”
麵對施金龍的怒吼,馬春梅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白日做夢!!”
施金龍一聽,氣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他怒目圓睜,對著馬春梅咆哮道:“你們家到底是怎麼回事?娶又不肯娶,退又不肯退,你們到底想玩哪一齣啊?”
馬春梅不緊不慢地回答道:“誰說不娶了?隻是要等到明年而已。這道理不管放到哪兒都說得通吧。”
施老孃見狀,也按捺不住了,她往前拱了拱身子,對著馬春梅嚷道:“你們家到底想怎麼樣啊?”
馬春梅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明年五月成親!”
施老孃一聽,連忙搓著手,加價道:“那彩禮可得六百六十六塊六毛六!”
馬春梅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容,嘲諷道:“就你家那大孫女,也配要這麼多彩禮?給六塊六當彩頭就算是給你們家麵子了!”
這句話就像一個炸雷一樣,劈在了施家人的頭頂上。
他們一家人向來都是以撒潑耍賴著稱的,可從來沒見過像馬春梅這樣油鹽不進的主兒,竟然比他們還要胡攪蠻纏。
蘭草娘跳著腳嚷嚷:“我不管你同不同意,這親必須退!我回去就給姑娘說婆家。”
“誰敢娶你家姑娘,”馬春梅慢悠悠眼裏閃著精光,“我立馬請個戲班子去他家唱三天三夜,好好問問他家綠帽子戴著可還舒坦。”
“你個畜生!”蘭草娘氣得渾身發抖。
馬春梅不僅沒生氣,反而露出詭異的笑容——被畜牲一家罵畜牲——如何呢,又能怎?
施蘭草站在人堆裡,眼圈紅得滴血。
她跟張國強偷情時沒怕過,反正父母默許;鬧分手時也沒怕過,父母說灌醉男人抹雞血能糊弄過去——幹壞事隻要瞞住就當沒發生。
可馬春梅要是真請戲班子敲鑼打鼓地宣揚,她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張國強,幾乎要咬碎後槽牙:“你趕緊跟你媽說退婚!就說你對不起我,別再拖著我了!”
張國強傻愣愣地張著嘴,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張國強獃獃地道,“是你追我的!”
施蘭草恨恨地道:“我當時要知道你這麼窩囊廢,打死我也不會追你!”
蘭草娘道:“那你現在要怎麼樣?”
馬春梅悠然自得:“不怎麼樣啊,按原計劃明年五月結婚啊!”
施老孃道:“我家現在想退婚,你說怎麼辦?”
馬春梅搖頭:“我不點頭,你們指定什麼也辦不了!今天我老太太的壽宴,你們敢來我們村子裏裹亂,我答應你別人還當我們張家村沒人呢!”
那邊的婚事都說的七七八八,原先都認為張誌東死了,馬春梅一個寡婦,又和施金花關係好,兩家商量一下,婚事就算完了,沒想到馬春梅現在這麼難說話!
施老孃就捅了女兒的腰:“你給說說,讓兩個人退了婚算了。”
施金花不願意,她老孃就不是個人,人家死了老人,正在辦白事,她退親什麼時候不成,哪怕等後天下山之後再談也行啊。
施老孃就曲起中指,在施金花腦袋上狠狠的鑿了一下響的,施金花在外麵狠,在老孃麵前貓一樣,被打了捂著腦袋瓜子也不作聲。
馬春梅眉心亂跳。
她本來想好好抻一抻施家的,不娶,但就這麼抻著你,小姑娘抻成老姑娘,還是不娶,就折騰這個死丫頭。
前世把自己配陰婚,二兒子不是個好東西她要報復,這兒媳婦也是個畜生也不能放過。
但現在看來,折騰的是她姐!
馬春梅心一軟,她姐上輩子這輩子為她可沒少受過罪!
她深深地嘆息一聲,彷彿心中有萬般無奈:“我姐姐替你們求情,我也不是不能給她這個麵子。但是,我們家這兩年在你閨女身上可是花了整整五十塊錢啊!這錢是絕對不能打水漂的,必須得退回來!”
蘭草娘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至極,惡狠狠地瞪著對方,毫不示弱地回應道:“辦不到!”
馬春梅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嗬嗬!”
施金龍眼見氣氛愈發緊張,連忙賠著笑臉,放低姿態說道:“我家確實沒有那麼多錢啊,您看在小妹的麵子上,就高抬貴手,把這件事給揭過去吧。”
馬春梅心裏暗自思忖,看這情形,施蘭草應該是已經有了人家。
她單手摩挲著下巴,思考片刻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丫頭心毒,絕對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以免她出去繼續害人!
一定要給她找個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馬春梅腦海中迅速閃過七八個男人的身影,這些人無一不是品行惡劣、不把媳婦當人看的男畜生!
這年頭,這種男人還真是不少呢!
尤其是大軍子的哥哥,那傢夥比大軍子還要不是人,而且長得畸形怪狀的……不過,仔細一想,這人和施蘭草倒是挺般配的,噹噹配打打,簡直就是配得天造地設!
退就退吧!
張國強哭腔,跺腳,大叫:“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