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你把這事通知你二哥了嗎?”馬春梅私下就叫他小天,這是葉承天自己要求的。
家裏的保姆,這樣叫未成年的小主家,也很正常。
“打電話沒打通,讓他同事轉給他了。”葉承天道,一邊轉動車把,把摩托車轉頭。
馬春梅故意說話分他的心,讓他節奏緩緩,“騎車千萬當心啊,頭盔得扣緊,手套也戴上。對了,你爸要不要帶換洗衣物?還有牙具……”
葉承天握著車把的手頓了頓,聽著就覺得自己沒什麼用,還是帶個大人更放心些,忽然扭頭:“馬媽媽,您跟我一起去行嗎?”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馬春梅二話不說抓起帆布包,跨上後座時聽見他輕輕籲了口氣,脊背似乎鬆快了些。
摩托車轟鳴著竄出去,晚風劈頭蓋臉灌進來。
馬春梅背靠後車箱,雙手緊緊攥著鐵架,中間和葉承天隔開半臂距離,帆布包擋在胸前防著冷風吹。
可風實在太野了,卷著沙塵往嘴裏鑽,她閉著眼想:下回說什麼也得戴個口罩,圍巾老是被吹開,根本擋不住。
下車的時候,她就想原地昇天。
兩個人停了車再往醫院趕,葉承天第一時間不知道往哪走,馬春梅一把扯住他:“外傷一定是外科!”
馬春梅指了邊上那座二層樓,上麵寫著外科兩個字。
兩個人一起過去,馬春梅年紀大,但腿短,倒騰不過來,葉承天大長腿健步如飛的飛走了。
問過裏麵的護士了,很精準找到了病床號,頭也沒回,三步兩步竄上樓去了。
馬春梅沒跟著去,索性拐進醫生辦公室。
白大褂們正圍著病歷討論,她賠著笑自我介紹之後,挨個問:葉首長傷勢如何?什麼時候能進食?護理有啥忌諱?需要怎麼樣的照顧,什麼時候可以進食,可以吃什麼,有什麼避諱的。
是車禍,但傷勢並不重,主要是司機身手好,反應過,完全不顧自己安危,轉了方向盤,將自己迎上撞擊點,他受傷比較重,有一條腿可能留不住了。
說到司機捨身護主的事,主治醫生直嘆氣:“本能反應都是躲,他倒好,硬生生把方向盤掰向自己,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了……小夥子還沒結婚啊!”
給葉首長開車,絕不可能是隨便找個新兵就行的,司機能走到葉首長跟前,也是過五關斬六將的結果,本來不出意外的話,前途是註定的,哪怕是轉業,葉首長也一定會給安排個好前程,但現在,全毀了。
小護士也覺得他是英雄,“人在緊要關頭,本能會護自己,而他這樣逆轉本能,自己迎死而上,確實太難得了。”
戰士,這種不怕死,不畏死,忠心耿耿的品質,就是最好的品質,其它的性格上的小毛病,對於領導們來說都能忍耐的。
畢竟有才能的男人,基本全是有脾氣的,有性格的。
葉首長兩條腿都受了點傷,一條是骨折,而且也有些碎骨,剛才做了手術,但可能還需要二次手術。
另外一條腿是骨裂,雖然問題不是很大,但兩條腿都不能走路,所以……大小不能自理。
司機更是如此。
一條腿都斷了,內臟出血嚴重,還沒從手術室出來,有一條腿基本上不太可能救回來了,他出來之後護理等級應該是更高。
吃得暫時倒不著急,手術後也不能吃什麼好的,一天之內,基本上就是喝米湯。
醫院會提供很稀的粥,能滿足需求。
打聽清楚了,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馬春梅又摸到護士站,問清吊瓶滴速、領了尿壺盆具毛巾暖水瓶。
紅塑料尿壺攥在手裏有點硌得慌,她嘆口氣,想起葉首長平時總板著臉,這會兒不知遭了多少罪。
病房在走廊盡頭,推開門,消毒水味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葉承天站在床前手足無措,旁邊站著幾個穿軍裝的男人,臉色都沉沉的。
床上的人簡直叫人認不出——平時梳得一絲不亂的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左眼腫得隻剩條縫,鼻樑上纏著紗布,下巴也青了一塊。
葉承天站在床前,此時,美麗又倔強的小甜妹正在掉眼淚,吸著鼻子,看著馬春梅的時候,一臉委屈傷心:“馬媽媽……”
真的,馬春梅真想拍下來,日後的鐵血大員也有這樣易感期。
馬春梅故意笑得輕鬆:“沒事,我剛才問過了,首長啊,一隻腿骨裂,一隻腿骨折,都能恢復,沒有大問題的,這樣的頂多算輕傷,醫院一天不知道治療多少,你放一萬個心吧,信我!”
站在床邊幾個男人,此時都不說話了,安靜的看著馬春梅這個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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