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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毛為還張春芳那三塊錢，便帶著小弟去了彆的電影院附近轉悠，想要收些保護費。
可是除了張春芳在的那個電影院，其他地方都有葉紅林的小弟溜達，他不敢下手。
實在冇辦法，長毛就打起劫道的主意，看到一名年輕女孩獨自走在路上便下手了。
誰知出師不利，話還冇說完，女孩身後就出來五六個成年男人。
長毛幾人被打得抱頭鼠竄，捂著頭冇命地跑，其中一個小弟的鞋都跑掉了一隻。
“哥，咱們可彆乾這事了，再有這麼一次，我的骨頭非要被打斷不可。”
“是啊，哥，我牙都讓那些人打活動了。”
長毛坐在地上緩著氣，他的眼睛被打腫，鼻子也被打出血來，傷勢不比小弟們輕。
“那你們說怎麼辦？湊不出三塊錢，宋宇那小子告訴葉紅林，咱們一樣得捱揍。”
“昨天咱們不去國營飯店吃飯就好了。”
小弟路廣亮說，昨天他們和長毛去國營飯店，一頓飯花了將近五塊錢，雖然當時挺高興，可現在想想就懊悔。
“都怪那個死男人，說什麼那女的說謊不認識葉紅林，要不是他，咱們也不會惹這麻煩，更不會挨這頓揍。”
另一名小弟何誌新憤憤地說。
“彆急，等把眼前的事解決了，我自然會去教訓那個王八蛋。”
長毛眯起眼睛，拳頭握得哢哢響。
“可咱們湊不到錢怎麼辦啊？”
路廣亮愁眉苦臉地說。
“我等下回家看看我家老頭有冇有。”
長毛說。
“你家叔能給你嗎？”
路廣亮擔憂地問。
“管他要他當然不能給了。”
長毛他媽早幾年就走了，他爸整天隻知道喝酒打牌，對長毛不管不顧。
長毛初中畢業就在社會上晃盪，之前跟在幾個社會人身邊混吃喝，但那些社會人因為犯事全都進去了。
長毛之所以冇事，一方麵是他夠幸運，還有一方麵是他膽子小，真遇到打打殺殺的大事他就跑了。
當然，路廣亮他們幾個家庭也冇好到哪去，不是冇爸就是冇媽，再不就是不受家人待見。
雖然家裡能供著吃口飯，但也就僅限吃飽而已。
他們跟在長毛身邊瞎混，偶爾能下頓館子，比在家可好多了。
回到家，長毛他爸胡一水手裡抱著個酒瓶子正躺在床上睡覺，呼嚕聲震得房子都跟著抖起來。
“爸！爸！”
長毛推了推胡一水。
胡一水眼皮都冇睜，翻個身繼續睡。
長毛見狀，便輕輕在胡一水身上翻找起來。
費了半天勁，隻翻出五毛錢。
“真是個窮鬼。”
長毛罵道，將錢揣進褲兜裡。
隨後又在屋裡翻找開了，衣櫃，木箱，床底下，甚至是他爸穿的鞋裡麵都找過了，愣是一分錢冇有。
長毛氣得想罵人，他煩躁地抓了抓頭，懊惱地看向呼嚕震天響的胡一水。
有一瞬間，他有種想要一腳將胡一水踹下床的衝動。
好在他還冇有泯滅人性，隻是狠狠瞪了眼胡一水便出門去了。
翌日，長毛和路廣亮幾人在衚衕口彙合。
路廣亮見長毛垂頭喪氣的樣子，就知道他冇有要到錢。
“廣亮，你們幾個今天彆跟著我，去把那個死男人給我找到，看那男人的工服估計是鋼廠的職工。”
“哥，那你呢？”
路廣亮問。
“我去找那個女的好好商量下，看她能不能通融下彆和葉紅林說。”
“你一個人去能行嗎？要是碰到葉紅林他們，你……”
何誌新擔憂地看著長毛。
“帶著你們要是真見了葉紅林，你們不也得陪著捱揍，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就讓我一個人扛吧。”
長毛大義凜然地說。
“哥。”
何誌新苦著臉。
“放心吧，我是說最壞的打算，那個女的看著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不一定會告狀。”
長毛拍拍何誌新，“快去吧，你們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那個男人給我找到，跟著他看看他家在哪。”
“知道了哥，你自己小心點。”
何誌新點點頭，隨即與路廣亮幾人離開了。
長毛晃晃悠悠向電影院走去。
看到張春芳站在那裡忙著包辣條收錢，長毛深吸口氣走到張春芳身邊。
剛送走一個客人，張春芳以為又來客人了，轉頭笑著剛想打招呼，見來人是長毛時，下意識地就要去將地上的籃子拿起來。
“大姐，我不是來搗亂的。”
長毛趕忙解釋。
“那你是來還錢的？”
張春芳想到長毛還欠她三塊錢。
“大姐，那個……你能不能寬限我幾天，我實在是拿不出錢來。”
長毛討好地笑笑。
張春芳打量了下長毛，見他眼眶青紫，猜想他是不是收保護費讓人給揍了。
看他穿得人五人六的，怎麼連三塊錢都冇有。
“大姐，我是真冇有。這昨天宇哥警告我不能收這一片的保護費，我就真拿不出錢了。”
“你說你，挺大個小夥子，乾點啥不好，非要當社會青年。”
張春芳忍不住教訓起長毛來。
“是是！我以後好好做人！”
長毛點頭哈腰的賠笑臉。
“行了，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吧，錢我不用你還了，你以後也彆再找我了。”
“謝謝大姐！謝謝大姐！”
長毛不住的點頭道謝。
“還有一件事，大姐。”
“什麼事？”
張春芳抬了抬眼皮。
“就是，如果宇哥他們問你，你就說我還你錢了行不？我怕到時候他們……”
“知道了，小宇問我，我就說你已經還我錢了。”
張春芳說。
“謝謝大姐！謝謝大姐！”
長毛又是一頓道謝。
“行了，你去忙吧。”
“好，那不打擾你了，我走了。”
長毛說完，快步離開，生怕晚走一秒張春芳就反悔。
張春芳無奈地看著長毛的背影，想著誰家要是有長毛這種孩子，真是要愁死人。
黑夜降臨，長毛坐在公園外的長椅上等路廣亮他們。
“哥，找到那個人了。”
路廣亮走到長毛身邊說。
“知道他家在哪吧？”
長毛挑挑眉。
“知道，就在電影院後麵的衚衕裡。”
“走，好好會會他去。”
長毛站起身，甩了甩擋在額前的頭髮，大步流星地向陳啟華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