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的這個態度就說明瞭一切。
就算沒那麼多錢，真正疼愛孩子的父母也會說回去湊一湊，能湊多少湊多少。
怎麼可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說沒錢呢？
老大氣得臉色通紅：“秦小雨她也是你們的孩子，你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吧？這些年，她沒少往家裏拿錢，你們連五百塊都不肯拿嗎？”
秦母皺眉，嫌老大說話難聽：“什麼叫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周誌國你說話可要憑良心，自從小雨懷孕你們周家是不管不顧的，還不是我們伺候她？”
老大深吸一口氣，“這錢算我借的，我給你們打欠條，總行了吧？”
秦父有些猶豫，秦母卻是一口咬定了：“真沒錢，有錢不用你打欠條，我自己的閨女用不著這些。”
老大賭氣的往椅子上一坐：“那行，那就聽天由命吧，反正我們也打算離婚了。她給我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她自己的父母都不管，還指望我去借錢救她嗎？”
秦小雪聞言，在旁邊急得不行。
從小到大，在這個家裏，也就大姐還給過她一點溫情。
“媽，你救救我姐吧。她流了那麼多血，再拖下去真是……啊……”
秦小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母一個嘴巴子扇出去老遠。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有錢我能不救她嗎？”秦母惡狠狠地訓斥道。
秦小雪捂著臉，默默地流淚。
她知道，這個家沒有她說話的份兒。
可要不是事關大姐的性命，她也不想說話。
醫院走廊裡，頓時一片沉默，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特別是秦家的兩個兒子，一個無聊的摳手指，一個蹲在牆角處發獃。
連吃了好大一個瓜的醫生都無語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不把人命當成一回事。
老大強忍著等了一會兒，見秦父和秦母還是無動於衷，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氣呼呼的走了。
秦父目瞪口呆，“他這是……”
秦母得意洋洋的，“籌錢去了唄，他多喜歡小雨你又不是不知道，還能真的看著小雨出事啊？要我說啊，你就是沉不住氣。”
秦父皺起了眉頭：“你就不怕周誌國他真不管了？”
秦母撇了撇嘴：“那隻能說明你還不瞭解他。”
年紀大了，睡眠質量沒年輕的時候好了。
躺下半天，韓秀筠這才勉強的睡著了。
剛入睡沒多久，就再次被敲門聲吵醒了。
“他奶奶個腿的。”韓秀筠氣呼呼的坐了起來，“我家的門犯天條了？怎麼是個人就來拍？”
周茂華也沒睡，他惦記著秦小雨呢，根本睡不著。
所以拍門聲一響起來，他就趕緊披上衣服去開門去了。
老大看到周茂華，眼圈就是一紅：“爸，你幫幫我吧。”
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還是第一個孩子，周茂華見狀心疼地拉住他的手：“進屋說。”
他拉著老大進了屋，敲響了韓秀筠的門：“秀筠，你睡了嗎？”
韓秀筠沒好氣地說道：“就算是睡了也被你們吵起來了。”
周茂華連忙道：“那我們進去了啊，孩子有急事。”
韓秀筠沒吭聲。
周茂華這才帶著老大推開了門。
一進門，老大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媽，小雨大出血，你幫幫我吧。”
韓秀筠心中沒有任何的波動。
她一直記得那一幕：秦小雨隨手將她的骨灰揚了。
她都死了，還不給她一個全屍。
“我怎麼幫你？當初你們是怎麼說的？秦小雨是怎麼罵我的，你還記得嗎？”韓秀筠盯著天花板，悠悠的說道。
老大身體一僵，眼淚就流出來了：“媽，我不是人。可是現在是一條人命，她爸媽根本就不管她，要是我也不管她的話，她今天肯定就死在醫院了。”
韓秀筠沒吭聲。
“雖然我們之間鬧到這個地步，我也恨她。但是畢竟她還是我老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老大說著，俯下身砰砰磕了兩個頭，“媽，我不白問你借錢，你現在借給我一千塊錢，三個月後，我還給你一千二，行嗎？”
周茂華在旁邊急得也不行，跟著勸道：“秀筠，借吧……”
“所以，你一個月工資四百多？”韓秀筠忽然問道。
一千二，三個月就能還上，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至少要賺四百塊才行。
老大沉默幾秒，低聲說道：“四百三十塊。”
韓秀筠嘲弄的看向周茂華：“怎麼樣，還心疼他嗎？”
周茂華不說話了，隻是失望的看著老大。
老大頹然的坐到了地上，喃喃道：“不管怎麼樣，我儘力了，就算……我也不算對不起她了。”
韓秀筠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算了就算了，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呢？我欠你的啊？是我讓她懷孕的嗎？還是我讓她流產的？”
她扭頭看向周茂華：“還不讓他滾出去？心疼他是吧？你死在外麵的時候，誰心疼你了？你跟他一塊，滾出去。”
周茂華愣住了，不敢說話了。
老婆子這是氣狠了，都開始咒他死了。
老三一直聽著這邊的聲音呢，見韓秀筠發話了，趕緊過來攆人：“大哥，大晚上的你就彆氣媽了。”
他拉著老大就往外走，老大沒有掙紮。
很快，老三就回來了，“媽，我鎖門了，你跟爸快睡吧。”
周茂華一屁股坐到了韓秀筠的床上，嘆氣道：“秀筠，你說孩子們到底是怎麼了？你還記不記得，老大小時候很貼心的。有次我下班晚了，他就等在門口，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多。我回來後，他抱著我奶聲奶氣的說等他長大賺了錢都給我，好讓我不用那麼辛苦……”
他長大了，心也不在父母身上了。
父母把他供上了大學，給他娶了妻子安了家。
也沒指望他能回饋父母，可他明明一個月賺四百多，卻撒謊說隻有一百多。
帶著老婆在家白吃白喝不說，時不時的還得問爹媽要點錢。
他們老兩口的工資加起來都沒他一個人的多，他是怎麼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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