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秀筠看向周茂華：“有屁趕緊放。”
周茂華訕訕的，提前做好了被罵的準備：“大姐家的老麼明天去女方家定親，讓咱們都去。”
韓秀筠怒氣直衝天靈蓋：“你不早放屁？明天定親今天晚上纔跟我說？孩子死了你來奶了，大鼻涕到嘴才知道甩了，你怎麼不幹脆明天中午再通知我，我唰一下就瞬移過去。”
“大姐昨天上午就給我打電話了，我尋思晚上回來跟你說，後來不是……”
老二的電話打過來，他擔心的不行，就把這茬給忘了。
晚上下班回來的路上，這纔想起來。
韓秀筠頭一甩：“我不去，我的手鏈還剩下一些，我得趕緊出手。”
等賣的人多了，她的手鏈就不值錢了。
再說了，她跟這個大姑姐又不怎麼對付。
周家二老還在的時候，沒少從他們家扒拉東西往大姑姐家搬。
周家就倆孩子，周茂華和周大姐。
周大姐比周茂華大了七八歲，趕上下鄉的時候，周茂華年紀還小，隻能讓周大姐去了。
周家二老心疼閨女，花了不少錢，把周大姐安排在了距離家不到三十公裡外的一個村子裏。
周大姐年輕的時候是個戀愛腦，下鄉的時候看上了村裏的小夥子。
怕父母不同意，瞞著家裏去扯了結婚證。
一口氣生了三個孩子，等能回城的時候，她已經回不來了。
而周茂華，學了開車，成了國營司機，娶了個正式工，兩口子都拿工資。
雖說日子也不是多富裕，但是比起周大姐，還是好太多了。
周家二老心疼閨女，韓秀筠能理解，可也不能拿她的東西去心疼吧？
所以，韓秀筠對這個大姑姐那是頗多怨言。
“秀筠，我都答應大姐了。再說了，唯一的外甥結婚，你作為舅媽，我作為舅舅，不去不像話。”
“我管你像不像話！那是你唯一的外甥，可不是我的，我孃家外甥多著呢。你就說我生病了，磕著腿了，隨便你說什麼。”頓了一下，韓秀筠壞心眼的補充道，“說咱倆離婚了也行，反正我不去。”
周茂華聞言，趕緊上手去捂韓秀筠的嘴：“小點聲。”
韓秀筠無所謂的看他：“你不煩我，我就不說了。”
周茂華鬆了手，嘆氣：“行，那我自己去。紅包總得給我吧，十塊錢總是要的。”
韓秀筠最近大方，隨手抽了張大團結遞過去：“拿去！”
周茂華見她給錢給的這麼痛快，試探的問了句：“真不去啊？”
韓秀筠給了他一個白眼。
第二天是週六，周茂華一大早就在鏡子麵前捯飭自己。
一年多以前老大結婚時買的那套西裝都翻出來了，還扣了她好大一坨雪花膏，抹在了他那張老臉上。
頭髮往後梳，拿了老三的摩絲，呲呲的往頭上噴。
一邊噴，老三在一邊心疼的提醒：“少噴點，這摩絲可貴了。”
韓秀筠在旁邊幸災樂禍：“你當牛做馬的養大他們，結果一點摩絲都不捨得給你噴，嘖嘖……”
周茂華氣的又庫庫往頭上噴了好幾下，嘟囔道：“你媽說的對，養你們有什麼用？從小到大，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錢，值多少瓶摩絲？”
老三心疼的眼睛直抽抽，他忍不住道：“媽，你怎麼還帶挑撥離間的？這摩絲真的很貴，我自己也不捨得多噴，又不是單單對爸！”
“那怎麼了？孝順的孩子自己不捨得噴也得讓親爹多噴，總而言之，你還是不孝。”韓秀筠繼續道。
周茂華聞言，又誇誇噴了兩下，這才把摩絲還給了老三。
老三趕緊把摩絲藏進了懷裏。
捯飭的人模狗樣後，周茂華問老三和老四：“你們真不跟我去？定親宴，吃的差不了。”
老四堅決的搖頭：“我要幫媽擺攤，爸你幫我跟表哥說聲恭喜。”
周茂華又看向老三。
老三有些猶豫。
繼續在家幫媽擺攤，很可能還是白乾。去姑姑家，雞鴨魚肉少不了。
老三沒猶豫多久，就搖頭道：“爸，我也不去了。”
他還是繼續留在家裏哄媽開心吧，說不定哪天媽就原諒他了。
跟著媽，能賺錢。有了錢，什麼吃不到？
周茂華有些遺憾，唯一的外甥定親，家裏人都不去，大姐肯定不高興。
周茂華走了以後，韓秀筠也帶著老三老四擺攤去了。
在家裏人都走了以後，老二鬼鬼祟祟的來到了飯廳。
整個飯廳都找遍了，一丁點吃的都沒找到。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媽說的一點沒錯，老三真是長了個豬腦子，一點吃的都不知道給我留。”
罵完才反應過來，媽好像也罵過他是豬腦子！
在新華廣場擺到下午四點鐘，韓秀筠帶著老四直接去了紡織廠。
老三獨自回家，做好飯給他們送過去。
一直到五點半，老三這才氣喘籲籲的過來了。
“媽，不好了……”
他大喘氣的說道。
攤子前人不多，韓秀筠正坐著數錢，聞言隨口問了一句：“什麼不好了？”
老三的氣終於喘勻了：“我爸他被打了。”
韓秀筠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老三比劃著：“我回家爸正躺床上呢，還不讓我看，我使勁扒開才發現，他這邊臉上全青了，這還有血，腦袋上還有個大包……”
韓秀筠將錢往包裡一扔，拉鏈一拉，夾著包就跳上了老三的自行車後座：“快帶我回去。”
老三長腿一瞪，車子就跑起來了。
韓秀筠囑咐老四：“你先擺著，媽等會兒回來。”
老四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趙晚星就招呼道：“阿姨你放心吧，我幫妹妹看攤。”
一路上，韓秀筠嫌老三騎得慢，在他背上狠狠地拍了好幾巴掌：“飯桶，一頓飯吃的比我和你爸加起來都多，騎個車這個費勁。”
老三有苦說不出，來的時候他騎得飛快，力氣都用光了。
韓秀筠又問：“你爸咋說的？誰打的他？到底怎麼回事？”
老三搖頭：“我問了，我爸啥都不說。”
韓秀筠板起臉來，心裏焦急。
到了家，韓秀筠急匆匆進了屋。
周茂華正吃著飯呢，聽見聲音碗筷一扔就跑床上，掀起被子矇住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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