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百貨大樓的路上，老四試探的問，“媽，你要去百貨大樓買什麼呀？能不能給我買一件棉襖，我這個都穿兩年了……”
韓秀筠抬頭瞅了老四一眼，她想了想，說道：“你可以自己賺錢買！”
老四一臉失落，“媽，你不給我買就直說，我又不是非要你買，幹嘛陰陽怪氣的。”
韓秀筠很認真的看向老四：“我說的是真的，這兩天你跟我去一趟烏鎮，我給你開工資。”
老四瞪大了眼睛：“烏鎮？你要去烏鎮？”
韓秀筠點頭：“今天咱們去百貨大樓不是去買東西的，咱們是去做……市場……什麼來著？對了，叫市場調查！”
老四不太明白：“市場調查？什麼意思？”
媽最近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偶爾蹦出來的詞她聽都沒聽過。
韓秀筠耐著性子給老四解釋：“我眼光不太好，去烏鎮進的貨都過時了。咱們去百貨大樓看看，最近都流行什麼。”
老四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關鍵，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那些發卡和衣服都是你去烏鎮進的？你一個人跑那麼遠？”
韓秀筠點頭：“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去一趟你就知道了。”
頓了一下，她又道：“你年輕眼光好，等下次去烏鎮，我帶你一起。你幫我幹活，我給你發工資怎麼樣？”
老四聞言，眼前一亮：“那我不用上學了嗎？”
“我給你提供選擇，你自己決定命運。”韓秀筠無所謂的說道，“還是那句話，你不是給我上的學。”
老四聞言，既有些高興，又有些失落。
韓秀筠將老四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裏。
人就是這樣，賤皮子。
你管她的時候，她嫌你管的太多了。你要真不管她了，她還失落上了。
要是老四註定考不上大學，與其便宜了李金河，不如便宜她了。
老四雖然腦子不怎麼好使，但是勝在年輕，聽話。
兩個人在百貨市場逛到了中午。
回家吃過飯後，韓秀筠跟老四商量好。
兩個人去了人民廣場。
韓秀筠將大衣遞給老四：“你穿上，給我當模特。”
老四身材好，臉蛋也不錯。本來平平無奇的衣服到了她身上也添了幾分特色。
韓秀筠又挑了兩個發卡，一塊手錶，都別在了老四的身上。
別說，這招還真管用。
一連幾天都沒賣出去的大衣一下子就賣出去了一件，發卡的銷量也比昨天好。
擺到四點，韓秀筠照例帶著老四去紡織廠，沒想到三輪車在半路掉了鏈子，母女倆鼓搗了好一會兒才弄好。
剛到地方，韓秀筠就驚呆了。
她原先擺攤的位置，已經有人在了。
也不知道賣的是什麼，周圍站了一圈的女工。
韓秀筠低聲跟老四說道：“你去看看，賣的是什麼。”
老四有些為難，“這不好吧……”
韓秀筠一咬牙，掏出一塊錢：“快去！”
老四接了錢，扭扭捏捏的去了。
趁著這個功夫，韓秀筠在旁邊找了個空地，開始擺。
過了一會兒，老四回來了，表情有些複雜。
韓秀筠皺眉：“不會賣的也是發卡吧？”
老四點了點頭，“媽，我要說了，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韓秀筠深吸一口氣，她剛才也想到了。紡織廠門口生意好，難免會有跟著學的人。
老四支支吾吾的，“那邊是……是二哥，他也賣發卡……”
韓秀筠驚了，沒想到第一個跟她搶生意的，竟然是她的親兒子。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一擼袖子：“你看著攤兒，你過去看看。”
老四有些緊張的勸：“媽，這可是在外麵，你別打二哥。”
韓秀筠沒理會，她大步向前。現在外圍，能聽到老二的聲音。
“發卡九塊錢一個，全部都是九塊錢，隨便挑隨便選。衣服也便宜，十三一件。”
韓秀筠冷笑一聲。
她的發卡最便宜能賣到十塊錢一個，老二的發卡就賣九塊錢。
這是衝著她來的呀。
她大著嗓門往裏麵擠：“讓一讓，讓一讓……”
等她擠進去，老二看到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隨後露出一個假的不行的驚訝的表情：“媽你怎麼在這？”
韓秀筠似笑非笑的開口：“我怎麼在這你不清楚嗎？”
老二訕訕地笑：“我怎麼會知道？”
韓秀筠搭眼一看，忍不住笑了。
她兒子可真會撿現成的。
就連發卡的款式，都和她的一模一樣。
韓秀筠沒說話，扭頭回了自己的攤子。
“發卡便宜了，八塊錢一個。”韓秀筠大聲吆喝著。
不遠處，老二神色一僵。
眼看他攤子上的客人都往韓秀筠那走，他連忙道：“哎，都別走啊，我這也便宜，也八塊錢一個。”
精明的客人都看出來了，這兩個攤主是母子，在鬥法呢。
聽到老二降價了，客人都看向韓秀筠。
韓秀筠麵不改色：“七塊！”
老二愣住了，“媽，你還有沒有底線了？再降就賠本了。”
“是你先沒底線的，你定價不多不少，剛好比我少一塊錢，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心裏清楚。你要是這樣做買賣，那我就跟你鬥到底！”
老二鬥敗的鵪鶉一樣：“那我也定十塊，總行了吧？”
韓秀筠哼了一聲，沒說話，同意了。
在場的客人炸鍋了，“那我們怎麼辦？”
老二繼續裝鵪鶉。
韓秀筠道，“在場的來我這買都算七塊一個，但是一個人隻能買一個。”
客人都流向了韓秀筠的攤子。
老二揣著手，賊眉鼠眼的看著。
韓秀筠一下子賣掉了十來個發卡，都是七塊錢賣的。
本來還有人嫌貴不想買的，但是一下子從九塊降到了七塊，她們都沒忍住。
這波客人離開後，母子兩個都心照不宣的將價格漲到了十塊錢。
雖然有了老二這個競爭對手，但是好在紡織廠人多，韓秀筠又賣出去十來枚。
老二是第一天擺，見發卡的生意這麼好，嘴角就沒耷拉下來過。
韓秀筠冷眼看著，暗罵了一句廢物。
他們這發卡生意，怕是做不長了。
今天鬧了這麼一出，有些人已經知道他們發卡的利潤高了。
也不知道老二這次屯了多少發卡。
想到這裏，韓秀筠就是一愣。
老二的三輪車她怎麼從來沒在家裏見過？
還有他的發卡和衣服，都放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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