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倉庫這邊,韓秀筠沒著急走。
她在等陳桂珍夫婦來了再走。
周茂華見狀,小心翼翼地拎著他的小馬紮坐在了距離韓秀筠不遠的地方。
韓秀筠剛要開口罵,周茂華就趕緊開口道:“昨晚我回去的時候,我姐就在家門口等我呢,拉著我哭了大半宿。”
韓秀筠下意識地皺眉。
胡小滿和沈玉蘭來鬧事的事兒其實過去沒多久,可她覺得恍如隔世了一樣。
現在聽到周茂華提起他姐,都感覺有些陌生。
韓秀筠一時的沉默讓周茂華膽子大了起來,接著又說道:“她說老太太的死,警方那邊已經調查清楚了,沈玉蘭已經被收押了。就等著判刑了,沈玉蘭的孃家人去她家鬧了好幾次,鬧得他是人仰馬翻、家宅不寧。秀筠幸虧你搬到倉庫來了,要不然我還真怕那一家子人來找你要說法。”
聞言,韓秀筠忍不住冷嗤了一聲:“找我要什麼說法?他們找的著我嗎?什麼髒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潑是吧?我韓秀筠但凡怕他們,我就不是韓秀筠了。”
周茂華訕訕地點頭:“是,是,他們不敢來。”
韓秀筠看了他一眼,終究是好奇心佔了上風:“所以,老太太到底是怎麼死的?”
周茂華嘆了口氣:“說是沈玉蘭弟弟要結婚,錢不夠,孃家就一直問沈玉蘭要錢。這才剛結婚,婚禮時的彩禮、改口費、禮錢什麼的,沈玉蘭一分錢都沒帶回來,她手裏哪有錢?”
這一點韓秀筠是知道的,胡小滿結婚的時候,光彩禮就給了一千塊。聽說後來好像又要了一次,具體多少錢,韓秀筠也給忘了。
但是憑良心說,沈玉蘭的彩禮夠高的了!
韓秀筠忍不住反問道:“沈玉蘭她弟弟是娶了什麼天仙嗎?那麼多錢都不夠?還是說沈家兒子結婚,想一分錢都不出,全讓閨女掏錢?”
可關鍵是,沈玉蘭都已經結婚了,還乖乖的任由孃家擺佈?
孃家要什麼給什麼?
周茂華嘆了口氣,接著往下講,“整個胡家也被一場婚禮掏空了,恨不得耗子洞裏都沒餘糧了,也就老太太,手裏還悄悄攢了點棺材本。”
“所以,沈玉蘭去偷老太太的錢了?”韓秀筠不可置信地問。
周茂華點了點頭:“是,她半夜悄悄溜進了老太太的屋子,翻箱倒櫃地把老太太給驚醒了,當即就要喊人。沈玉蘭害怕了,捂著老太太的嘴就不撒手了,最後……哎……”
周茂華說到最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韓秀筠皺眉,低聲問道:“所以,是硬生生給捂死的?”
周茂華搖頭:“也不是,老太太氣的犯了心臟病,本來說不定還有救,可沈玉蘭一害怕就跑了。要不是沈玉蘭,這老太太活到一百多也說不定,都說家有一寶如有一老,老人長壽那可是家裏的福氣。好好的福氣,就被這麼個喪門星給折騰沒了,也是命!”
韓秀筠沉默了幾秒,又問:“那胡小滿和你姐姐姐夫他們呢?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老太太是怎麼死的?”
“我大姐和姐夫說他們不知道,公安同誌調查過也沒給他們判刑,那就當他們不知道吧。”周茂華低聲說道。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小滿應該是知情的,我大姐支支吾吾的不肯說清楚,但是小滿現在也收押著呢!”
要是不知情,怎麼會被收押?
韓秀筠忽然間想起,那天周茂華帶著胡小滿去三妹家找她求情的時候了。
那個時候她就看出來了,對於老太太的死因,胡小滿是絕對知情的。
不過他選擇了包庇。
至於胡小滿的爸媽,到底知不知情,那就不是韓秀筠該管的了。
她站了起來,道:“陳桂珍應該快來了,你在這等著吧。”
周茂華見自己說了這麼多話,而且說的還是大姐家的醜事,都沒能讓韓秀筠給自己一個好臉,臉色難免有些失落,隻是悶悶的嗯了一聲。
說來也巧,韓秀筠收拾完,剛啟動了車子要走,陳桂珍夫婦就來了。
降下車窗,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後,韓秀筠就走了。
她先去了新華廣場。
她昨晚也想過了,怎麼才能讓別人信任她呢?
人家根本就不認識她,怎麼可能信任她?
所以,她還是得從認識的人下手。
認識她的人,自然對她的為人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瞭解的,知道她不會騙人。
就算被騙了,也能找到她人。
雙重保險之下,就敢她的東西了。
這樣想著,韓秀筠拉著貨美滋滋的往新華廣場去了。
途中的時候路過了一個列印店,韓秀筠進去打了一摞倉庫的地址出來。
在新華廣場停好車,韓秀筠拿著地址,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去推銷。
隻是,形勢依然沒有她想的那麼樂觀。
這些人算是認識她,但是和她也就隻有幾麵之緣罷了,還是不敢貿然把錢花在她這裏。
就在韓秀筠一籌莫展的時候,身後忽然間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嬸子,你能把你的貨給我看看不?正好我手上沒什麼存貨了,要是質量好的話,我就不去南邊折騰了,直接從你這裏進貨算了。”
韓秀筠回頭一看,是趙晚星。
趙晚星見她看了過來,悄悄的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韓秀筠看明白了,趙晚星這是在和她打配合呢!
韓秀筠當然樂意,連忙道:“行,樣衣都在我車上,我這就拿下來給你看。倉庫裡的貨都是一模一樣的,你要是過去拿貨,可以一件一件驗貨,我絕對不騙你。”
說完,趕緊轉身回車上去拿衣服了。
一邊跑,韓秀筠心裏還一邊嘀咕。
這趙晚星還挺皮實了。
昨天下午剛經歷了那樣血腥的場景,而且還在公安局呆了一下午,今天也不說在家裏休息休息,竟然直接就來擺攤了。
這姑娘,也太堅強了。
韓秀筠很快就從車上把衣服都拿下來了。
一一拆開來,掛在了衣架上:“這件七塊,這件十塊,這件十五。你經常去進貨,應該知道,我沒賺你錢。”
趙晚星伸手一摸就知道,料子都是好料子。
她故意大聲道:“嬸子,那你圖啥?賣這麼便宜,油錢都賺不回來了吧?我自己去南邊,一來一回光火車票還得三百塊呢!”